【笔记】知行合一王阳明:1472~1529
為什么悟道的人是王陽明
象棋在于樂悠悠,苦被嚴親一旦丟;兵卒墜河皆不救,將帥溺水同時休;車馬千里隨波去,相士和川逐浪流;炮響聲音天地震,象若心頭為人揪。
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如月;若有人眼大如天,還見山高月更闊。
虔誠的堅持唯一志向,是讀書之本;循序漸進,是讀書的方法
《金枝》的作者弗雷澤說,當人類的思維之舟“從其停泊處被砍斷纜繩而顛簸在懷疑和不確定的艱難之海”時,他們會感到痛苦和困惑,只有一種方式可以抹平這種痛苦,消除這種困惑,那就是,思維之船必須重新進入一種“新的信仰體系和實踐的體系中”。
佛教徒所以出家,就是想逃避君臣、父子、兄弟、夫妻、朋友這五倫中他們本應該盡的責任和義務。
只有放棄,才有日后的得到。如果你在付出的人事上得不到快樂和人生價值的答案,它就是一個包袱,甚至是五行山,只有放下它,才能輕松上路,繼續你的前程。
實際上,每個大人物的成功都有一個外部環境,這個外部環境像運氣一樣,絕不可少。有的人在外部環境特別好的時候不需要過人的自身素質就能成功,比如官二代、富二代。而從來沒有聽說過擁有超級素質的人在沒有外部環境的幫助下可以成功的。人類歷史上懷才不遇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注意,外部環境是一種作用力,不過有正推力(順境),也有反推力(逆境)。而很多時候,反推力才是人類前進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動力。王陽明就是在一股反推力的作用下,一舉創建了心學。作用于王陽明身上反推力的,是一個叫劉瑾的人。
人的理想和站立的位置有關,一個身陷囹圄的囚犯不可能去想建功立業。
人生一切所謂的苦難,都是比較而言。和錦衣衛大牢相比,山遙水遠的貴州龍場就不值一提。
口耳之學與身心之學
切勿受到不利環境的影響,也不要讓堅定之心有所動搖。要避免災禍,就要守護內心的光明,盡管表面上可以屈服。采取這種態度,再大的災難都是浮云。有時候,人必須隱藏他的光芒,以便在當時的困難處境之下仍能讓他意志占上風,內心深處必須意志堅定,并且要一點都不流露在外。如此,就能在困難中堅持。
人的力量永遠來自心靈。當你的心靈產生力量后,外界的環境看上去也就沒有想象中的險惡了。
其實人人所謂的怕死,怕的并不是死,而是對生有所眷戀而已。
良知告訴一個人,孝順父母的終極目的是讓他們心上安寧,物質條件還在其次。這其實就是感應,人世間所有父母希望的其實是兒女平安,錦衣玉食并不重要。那么,將心比心,我們希望的其實也是父母平安,心平安,身平安。要做到這一點,必須是你的身心要平安,否則,這都是空談。宇宙無時無刻不在變化,世事也在變幻,但那些良知未被遮蔽的心對于孝順的要求卻是亙古不變的。想要真孝順,做到五個字就可以了。這五個字是:讓父母心安。
天理既然都在我心中,那我唯一也必須要做的就是去實踐來驗證我心中的天理,而不是去外面再尋找天理。這種思路有個莫大的好處:心中有天理,那我們就不必再去尋找天理,如此一來,我們就節省了大量時間,而這些時間可以用在實踐中。這樣一來,你就有足夠的時間去實現理想。
很少有人愿意體會圣賢的滋味,因為他們已在世俗世界浸染了太久,這個世界告訴他們,做了官,尊嚴、權力和榮華富貴就唾手可得,人生在世,追求的無非就是這幾樣。
用儒家語境來說,禪宗注重的是修養(尊德性),而幾乎沒有學問(道問學)。而他的心學是既有修養又有道問學的。禪宗沒有進取,而他的心學就是一門要人進取的學說。這是王陽明心學和禪宗最靈魂的區別。
有人問他,既然你說天理都在心中,又何必用存?他回答:“天理是在我心中,但由于世俗的浸染和自己的不注意修心,天理雖然沒有離開你的心,可卻被蒙蔽了。我說,存天理去人欲,就是要你們把沾染到天理上的塵埃擦掉,讓它回復本來面目。而我說去人欲,其實就是存天理,存了天理,人欲就沒有了。一個人只要能恢復他內心的天理,那內心就必能強大。”誰都不得不承認,一個沒有人欲的人必然是內心強大的人。
可是,功名利祿的心是否是人欲,王陽明給出的答案很有機鋒:那要看它是被你請來的,還是它主動來找你的。內心強大的人心如明鏡,來了就照,去了也不留。
也許下面這段記載于《傳習錄》中的問答可以讓我們知道如何才能不動心,讓內心強大起來。
弟子問:“這幾年因厭惡學問,常常想獨自靜坐,以求摒棄思慮念頭。但是,不僅不能達到目的,反而更覺得心神不寧,這是什么原因?”
王陽明回答:“思慮念頭,如何能打消它?只能讓它歸于正統。”
弟子問:“念頭是否有沒有的時候?”
王陽明說:“的確沒有無念之時。”
弟子又問:“既然如此,因何說靜呢?”
王陽明說:“靜并非不動,動也并非不靜。戒慎恐懼就是念頭,為何要區分動和靜?”
弟子說:“周敦頤為什么又要說‘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呢?”
王陽明說:“沒有欲念自然會靜,周敦頤說的‘定’也就是‘靜亦定,動亦靜’中的‘定’,‘主’就是指主體。戒慎恐懼的念頭是活潑的,正體現了天機的流動不息,這也就是所謂的‘維天之命,于穆不已’。一旦有停息也就是死亡,不是從本體發出的念即為私心雜念。”
弟子又說:“當用功收斂身心的時候,若有聲色出現在眼前,還如同平常那樣去聽去看,只怕就不為專一了。”
王陽明說:“怎么能不想聽,怎么能不想看?除非是死灰槁木、耳聾眼瞎之人。雖然聽見、看見了,只要心不去跟隨它也就行了。”
“只要心不去跟隨它”就是不動心。正是這“不動心”的心靈正能量,才讓王陽明創建了光芒萬丈的蓋世武功。
王陽明如何做到知行合一之南贛剿匪
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經驗主義靠不住:
王陽明心學說的是,不要迷信自己的經驗。世間一切瞬息萬變,拿從前的經驗對待新出現的事物是膠柱鼓瑟。尤其是當你面對新對手時,經驗就是道教的丹藥,會神不知鬼不覺地置你于死地。
庸人一挫就餒,才勝便驕
聯想在自己身上,無論是工作還是疾病,無論婚姻還是教育,每一個領域,都應該記得這句話。工作上,不因為簽了個大單而得意忘形,也不因丟掉一個必得之標而感到荒涼;健康上,不因為指標降低而洋洋得意荒廢了鍛煉,也不因生了某個難治的疾病而從此絕望;戀愛中,不因為得到了女神的眷顧就讓自己從此變得懶散不思進取,也不因自己失去了誰便讓自己變得生無可戀;生活中,不因有人夸贊便洋洋自得不知自己幾斤幾兩,也不因被誰批評或誤解就憤然失了禮儀變成莽夫。
人生在世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自己。靠山山倒,靠河河枯。你越倚仗什么,那個“什么”就會越讓你失望。
一個人如果用心誠意,天下就沒有難事。因為心外無事,一切事都是心上的事,就看是否用心。
平生見世上好漢,我絕不輕易放過。我會用盡各種辦法和他接近,請他喝酒吃肉,為他解救急難,等到他和建立下真正的友誼,我就把真情告訴他,沒有不答應入伙的。
人有建功立業的心沒有錯,但千萬不要把這種心當成常態。我們應該時刻格自己的心,心如明鏡,物來則照,不要刻意去追求。你把自己鍛造成一個良知光明的人,這種機會總來找你。
年輕時涉世未深,內心浮躁,心不定就難成事。人非要經歷一番不同平時的劫難才能脫胎換骨,成為真正能解決問題的人。
王陽明如何做到知行合一之平定寧王
戲子的演技再精湛也是假的,假的東西最怕夜長夢多。
任何人的終極理想都非一蹴而就,理想的大小和當下現狀有關。一個屠夫殺豬賣肉時的理想絕不會是做皇帝,他最大的理想大概是通過殺豬賺更多的錢。當如愿以償后,他的理想可能是開個屠宰廠,殺盡天下豬。再次如愿以償后,他的理想可能就是花錢買官,如此循序漸進,他最后的理想可能就是做皇帝,命令天下人都不許殺豬。
人最難看破的就是生死關,在生死一線時,人人都求生而懼死。
做人應該誠實不欺,不可弄虛作假。
遇到挫折時如果不能解決就繞過它,這叫拿得起、放得下。
對付惡人,千萬別引發他的惡性,你不能和惡人直來直去地對著干,要懂得斗爭的技巧。惡人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們最怕的就是喪失利益。對付他們,只需要給他們擺清利害關系,他們就會知難而退。
1520年農歷七月十七,王陽明獻上修改版平定寧王報捷書,朱壽大將軍、張忠、許泰、江彬成為功勛,王陽明屈居功臣第二梯隊。
朱厚照果然說話算話,1520年農歷八月下旬,朱厚照從南京啟程回北京。王陽明得到消息后大松了一口氣。有弟子問他:“老師您受到如此不公正待遇,卻還心系皇上,這是良知的命令嗎?”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刁,所以王陽明被問住了。
人生在世,難免遇到不公正的待遇。可當遇到不公正待遇時,我們該怎么辦呢?王陽明時常教導弟子,為了自己相信的正義要勇敢去拼,不要做縮頭烏龜,否則就是活千年,不過是千年的禽獸。如果王陽明知行合一,他就應該在面對張忠團伙的無恥和朱厚照的昏聵時勇敢地說“不”,他應該抗爭,而不是畏畏縮縮地被人牽著鼻子走,到頭來貢獻了力量卻沒有得到榮譽,任何人的良知都不會教導他,這樣做是對的。
王陽明思考了很久,終于說出了一個可以讓人接受的答案:“應視功名利祿如浮云,要勇敢地去做事,不必計較事成之后的榮耀。有榮耀是我幸,無榮耀是我命,這就是良知給我們的答案。”
致良知
如何致良知?
你的那點良知,正是你自己的行為準則。你的意念所到之處,正確的就知道正確,錯誤的就知道錯誤,不可能有絲毫的隱瞞。只要你不去欺騙良知,真真切切地依循著良知去做,如此就能存善,如此就能除惡。此處是何等的穩當快樂!
王陽明心學認為人心中有個能分是非善惡的良知,所以人不必靠典籍,也不必靠其他外在的方面來證明,良知剎那間一發作,那就是正確答案。但千萬不能有第二次發作,也就是在一件事上不要反復思考,記住你面對事情時腦海中的第一個解決方案,那就是最佳方案,這也就是真正的致良知。
雖然這個道理人人明白,但我們很多人不能持之以恒地致良知,如果真能堅持到底,那超然的心態和超人的智慧就會不請自來。
只有大多數人的良知認定同一件事是對的或者錯的,那才叫心即理,否則就不是。
天理是什么,其實就是有良知的大多數人對一個道理達成的共識。
心學的缺陷
絕不要先以惡意去推測別人,否則自己就先惡了,一旦如此,就是喪失良知的表現。那么,不要先以惡意去推測別人,該如何防止別人的惡意(以欺騙為例)呢?比如有弟子就向王陽明提過這方面的擔憂:“人情詭詐多變,如果用誠信應對它,經常會被它欺騙。很多騙子行騙成功就是利用了人們的厚道和誠信。但是,如果想不被騙,必須事先能察覺,可事先察覺的前提必須是把每個人都當成潛在的騙子。可這樣就違反了孔子‘不要預先猜測別人欺詐自己,不要預先揣度別人不誠實’的忠告。也就是說,我這樣做,就把自己變成了那種不誠實、不厚道的人了。”
王陽明告訴他:“這是孔子針砭時弊而言的,當時人們一心欺詐別人,做不誠信的事,而深陷于欺詐和不誠信的泥潭中;還有人不會去主動欺詐別人,但是缺乏致良知的能力,而常常又被別人所欺詐。孔老夫子并非是教人事先存心去體察他人的欺詐和不誠信。只有心懷不軌的人才事先存心,把別人看成是騙子。可即使他時刻防備,也很難不被欺騙。原因很簡單,他把別人當成騙子,就證明他也是騙子。他總是防備別人,心力交瘁,偶一疏忽,騙子就乘虛而入了。”
昨日穿著蟒玉(江西巡撫的官服),大家都說榮耀,可脫衣就寢,只是一身窮骨頭,何曾添得分毫?所以,榮辱不在人,人自迷耳。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酒、色、榮辱都是心外之物,如果心外無物,何嘗能為物所迷?!
然而有一樣東西是人無法不迷的,那就是親情。它和我們的良知一樣,與生俱來。
任何時代,提倡儉樸都是天理使然。不過也要實事求是,處處為別人考慮,恰好符合了天理。
天理當出于人情
心學對我們有什么用——強大內心的終極武器
去心中賊之私情
王陽明曾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我們心中的賊有很多,不過不出七情六欲(七種情感:喜、怒、哀、懼、愛、惡、欲;六種欲望:色、聲、香、味、觸、法)。在心學家們看來,王陽明心學的目標就是祛除心中賊的學說,所以雖然難,但王陽明還是給出了很多心法。
哀傷憂愁
其實在傷痛的情緒上掌握好一個度,無非是要你在這上面不要太認真,用書面語來講就是“不執”。有些事必須認真,而有些事絕對不能認真,哭完了就拉倒,不要時刻都把哀傷、憂愁放在心上。你要是真這樣做了,那就是太認真了。認真就會“過”,就不符合天理。
有人生計無著會憂愁,有人被戀人甩了會哀傷,有人損失了一大筆錢會難過,有人則因為失去親人而傷心。但這些哀愁必須要有個度,生計無著而憂愁可以,可你不能一直憂愁下去,要去奮斗;失戀了哀傷也可以,可你不能每天都萎靡不振,這是作踐自己;失去親人當然要傷心,可死者已矣,你的心不要隨死者而去。
憤怒
我們會因為別人的挑釁而憤怒,會因為對某些事物不滿而憤怒,會因為愿望不能達成而憤怒,會因為行動受挫而憤怒。總而言之,這個世界上一切事物都能引起我們的憤怒。
王陽明認為,憤怒在我們心中不可能沒有,但卻是我們最不應該有的。因為“一個人在忿怒時,就會感情用事,有時會怒得過分,就失去了心的本體。因此,有所忿怒,心必然不會中正”。
如何解決?
如果你對別人有怒氣時,你可以這樣想,這件事和我無關,雖然我生氣,但不會因怒火喪失理智。
我們憤怒的原因往往是因為別人挑戰了我們外在的一些東西,諸如身份、地位、名利、面子。這些外在的東西在王陽明心學中是不值一提的,王陽明真正關注的是內心的良知,每個人只有在面對良知時才是當事人,面對其他一切外物時,就是個旁觀者。
恐懼
恐懼不是真實的,它只是對未來的一種自我暗示,是我們心靈的產物。雖然危險是真實存在的,但恐懼與否是你的選擇。面對危機時,你可以選擇恐懼,也可以不選擇,這是你的自由。
遺憾的是,很多人都不曾擁有這種自由。原因正如王陽明所說,你經常去追尋外在的聲色貨利,這些聲色貨利占據了你的頭腦,遮蔽了你的良知,當它們一旦出現異常情況時,你就會做賊心虛,馬上恐懼起來。歸根結底,我們之所以沒有選擇是否恐懼的自由,就是因為我們不能時刻致良知的緣故。
通過違背良知而得到的名利權勢,會時刻牽引著你的心,你總會擔心失去它們,恐懼自然而然就產生了。人必須在良知的指引下去爭取你應得的東西,才有可能擁有選擇是否恐懼的自由。這就是王陽明心學告訴我們的破除心中賊的一個道理。
恐懼的根源:“比如你好色,就會撞到色鬼;你貪財,就會撞到財鬼;你總發怒,就會撞到怒鬼;你不能發揮良知的力量而總處于恐懼之中,那就會撞到懼鬼。”
去心中賊之私欲
什么是私欲,過了的基本欲望就是私欲。或者說,良知認為錯的欲望就是私欲。人不可能沒有欲望,一個人如果沒有欲望,那和僵尸差不多。問題是,我們的欲望應該控制在一個合適的度內,而不能讓它像野草一樣野蠻生長。
好名
一個“好名”的人,非常喜歡和人爭辯,而且他一定認為自己是正確的,對方是錯的。當他確認這一點時,那么他就把自己看成是君子,對方是小人。于是,所有和他意見不同的人都成了小人,自然,那些意見,他也就不會入耳了。沒有任何意見可以進來,良知就會被這種妄自尊大遮蔽,后果可想而知。
人為什么會有表現欲?就是為了貪圖虛名,而貪圖虛名的最終目的是獲得利。這就是為什么老祖宗把“名利”放在一起談的緣由。人貪圖名利,眼睛直盯著名利,必然會做出違背良知的事。
如何解決?
名與實相對。務實的心重一分,求名的心就輕一分。若全是務實的心,就沒有一絲求名的心。如果務實的心猶如饑而求食,渴而求飲,還哪里有時間和精力好名?“過度追求‘名’就會把‘實’忽視,名和實不相符,活著的時候還可以彌補,如果死了那就真來不及了。
批評,指責,抱怨
“好名”還有一種表現,那就是把抱怨和指責別人當成是一種生活。王陽明有位弟子就是這樣的人。王陽明和他談話,認為必須改掉這種毛病:“真正的修行之道應該經常反省自己。如果一味地去指責別人,就只會看到別人的錯誤,而對自己的缺點視而不見。如果能返身自省,才能看到自己有許多不足之處,當你看到自己有那么多缺點時,你還有時間去指責別人嗎?”
批評、指責、抱怨,都是我們瘋狂生長的表達欲和表現欲在聯合作怪。沒有人想過這樣一個問題:當我們批評、指責、抱怨他人時,就會把自己的缺點和成見掩蓋起來,我們如同在玻璃后面辨認犯罪嫌疑人,只看到別人的罪過,卻看不到自己。
現代心理學家指出,當一個人遭受批評時,心跳會加速,然后防衛本能就會出現。為了維護面子,他必然會采取反攻的手段。這樣看來,批評和指責只能造成更多的沖突,沖突就意味著可能到來的風險。所以說,當你批評別人、指責別人時,就是在冒一種風險。一個基本的人性常識是:即使你的批評和指責是出于善意,但對方因為自尊受到傷害,明知道錯了,也要為自己辯護,死不認錯,情緒激烈時,他必會和你針鋒相對。
生的欲望
人生在世,可能對一切聲色名利和嗜好,都能擺脫殆盡。但如果仍有一種貪生怕死的念頭存留在心,就不能和整個本體融合。人的生死之念,原本是從生身命根上帶來的,因此不能輕易去掉。如果在此處能識得破、看得透,這個心的全體才是暢通無阻的,這才是符合天理的表現。”
人可以沒有名利之心,但不可能沒有生存的欲望,螻蟻尚且惜命。所以誰能真的看淡生死,誰就真的成為圣人了。
如何對付惡
人生在世,要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這各種各樣的人中就有惡人。所謂惡人,未必就是十惡不赦的人。按王陽明心學的觀點,凡是那些我們良知不肯承認的人都是惡人。
在王陽明看來,和惡人打交道只要記得一條:試圖改變他的惡性,往往會適得其反。所以,盡量不要揭發他的惡性。當然,王陽明也不主張“惡人自有惡人磨”的觀望態度。他主張進取,用你高尚的道德和完美的智慧(舜的提前挖洞和架梯子)來不停地暗示他:不要以為我好欺負,我只是不跟你一般見識。
有惡人自然就有惡行,在我們遇到的惡行中,毀謗是最流行也最讓人無法忍受的一種。
毀謗是從外來的,圣人也無法避免。我們雖然無法控制外來的毀謗進攻,但我們可以在無聲無息中消滅它。這個方法就是:注重自身修養,克制自己(控制自己的情緒,降低情緒波動的干擾,也就是要情緒穩定)。若自己的確清白方正,縱然世人都毀謗他,又不能說倒他,能將他怎么樣?這就如同浮云遮日,如何能損壞太陽的光輝?若自己是個外貌恭敬莊重,而內心空虛無德的人,縱然無人說他壞話,他隱藏的惡終有一天會暴露無遺。
面對外來評價,尤其是毀謗時,非但不要動怒心,而且還要把它當成是磨煉強大內心的機遇。平時感覺不會被毀譽所動的人,在此時能不為所動,那才是真本領。即使現在要動心,也要強烈控制自己的情緒。只要在情緒最激烈時控制住,一切都好說。如果你沒有這樣的定力,那后果可就難以想象。世上有無數人,聽到對自己的贊譽,馬上手舞足蹈。聽到對自己的毀謗時,馬上就氣沖斗牛。這種聞譽則喜,聞毀而怒或是戚戚然的人,是不是像個被人控制的木偶?而外在的評價就是它的主人。主人要他笑,他就笑;要他怒,他就怒。可能要跳也可,要他爬也可;要他死,甚至都可能實現。
一個被外物所控制的人,他的自我在哪里呢?
不要被外來的毀謗所擊倒,因為這不值得,也說明你太脆弱了。王陽明心學是一門要人自信的學問,自信自己,就不會受到外來毀謗的侵蝕。而做到自信,必須時刻光明你的良知,讓它擁有道德和智慧。
不要操心
王陽明相信人生是多變的,沒有人可以預料下一步將發生什么。“操心”的事,是愚蠢的人干的。你只要順其自然就好。
有弟子向王陽明抱怨說:“平時無事的時候覺得自己的修為很好,心境也不錯,總想著遇到一件事后就能把它處理得很好。可一遇到事情就不同了,心亂導致手忙腳亂,什么事都做不成。”
王陽明說告訴他:“這是因為你只知道靜養,而沒有在實際事情上用‘克己’的功夫。只知道靜養,就會養成好靜的毛病,這樣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情,心態就會亂,事情就會處理不好。所以呢,人必須通過做事來磨煉自己的心志,磨礪自己的心境,這樣面臨事情時心才不會亂,處理事情才能從容不迫,游刃有余,才能做到‘靜時心也定,動時心也定’。”
我們之所以在平時端坐如圣人,說起話也頭頭是道,是因為我們未遇事時,情緒始終處在平靜狀態。但一遇事來時,情緒就會發生波動,在這個時候,如果你能控制住情緒,讓它恢復到你平時無事的狀態,就能把事做好。王陽明要人到事上磨煉內心,實際上就是讓每個人的內心都成為一塊冰,而不是湖水。湖水在未受外物沖擊時是平靜的,可一受外物沖擊就會起漣漪,而冰則不會。
王陽明告訴他的弟子們:平時無事時有多么從容的風度都是扯淡。人真正的風度應該是遇到變故遭遇屈辱時,在這個時候,平時憤怒時到此能不憤怒,驚慌失措者到此能不驚慌失措,始是能有得力處,亦便是用力處。
獲得幸福的方法:不要和外物對立
所謂幸福,就是長久的快樂。在很多人的印象中,獲取幸福的方法很多,我們都耳熟能詳。比如保持樂觀的心態,要懂得知足,有追求幸福的決心并付諸實踐。
理論上,這些方法不錯,可真實踐起來卻很難。僅以知足為例,世上沒有幾人可以做到知足,甚至連這個意識都沒有。和很多哲學一樣,王陽明心學的終極目標也是讓人獲得幸福,不過它的方法卻是釜底抽薪的。
王陽明就解釋說:“人為什么會常常感到不幸福?表面看是因為我們的身體總受到束縛,精神也不能自主,我們受到了客觀條件的種種限制。實際上,我們之所以受到客觀條件的限制,是因為我們和外物產生了對立。我們所以和外物產生對立,是因為我們總是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外物,于是,就有了是非好惡之情。當我們對外物有了是非好惡之情,就是給外物貼上是非善惡的標簽。一旦你給它們貼上標簽,它們就有了生命,反過來干擾你。也就是說,我們被客觀條件所限制,全是我們自己搞出來的。”
王陽明就舉例子說:“比如你剛才對野草發出的感嘆,你就是給它貼上了‘惡’的標簽,對于‘惡’的東西,人人都會動氣,一動氣,心情就受到干擾,你心情不好,還談什么幸福!不僅僅是被你評價為‘惡’的事物會對你產生干擾,就是被你評價為‘善’的事物也會對你產生干擾。比如被你評價為‘善’的黃金,表面上看是你喜歡它,你擁有它,實際上,當你喜歡上它時,它已經控制了你,時刻干擾你。它在你手里,你就過度興奮,可當它遺失時,你必然過度地憂傷,你已經成了它的木偶和奴隸,你如果被這樣一個‘善’的東西所左右,失去自主力,也是沒有幸福可言的。”
財富、名聲、地位自有它們的規律,你不要給它們加上標簽,讓它們來指揮你,你不必把它們放在心上,只需要向前努力就是了。
當我們做到不以自己的私意來衡量外物時,我們就不會受到外物的限制和支配,我們就可以支配自己,使自己的心靈得以安放,達到幸福的境界。
知行合一的修煉法門
心外無理
王陽明的妹夫、他最得意的弟子徐愛曾對王陽明的“心即理”產生疑問。他問王陽明,您說天下的道理都可以在心上求,這可能有點問題吧,世界上那么多道理,你如果不去心外探求,怎么可能得到?不說遠的,就說孝順父母,忠誠領導,如何在心上求?
王陽明嘆息說:“你這種認識,許多人都有。我想問你,你孝順父母的道理是去父母身上求來的還是你在心上求來的?如果是從你父母身上得來的,那如果你父母死了,你那孝順的道理是不是也跟著死了?你肯定是先有了想要孝順父母的心,然后才有種種孝順父母的行為,孝順父母的心,不過是你的良知指引你而已。如果你的良知光明,沒有被私欲遮蔽,那么,你表現在侍奉父親上就是孝,表現在侍奉領導上就是忠誠,等等。你只需要專注你的良知,不要讓它被私欲遮蔽,天下所有的道理都會在你行動時出現,你到外面去尋求什么呢?”
這段話的意思其實就是說,我們好好地關注自己的良知,當我們去做事時,良知就會自動自發地告訴我們該怎么做。而良知在我們心中,所以你只需要在心上用功就是了,所以說,心外沒有任何道理。正如一個殺豬的,只要把手中的刀磨得鋒利,天下就沒有殺不死的豬。
“心外無理”還有另外一個秘鑰,這個秘鑰就是,用心。天下一切事情就怕“用心”兩個字,任何一件事,只要你肯下苦功,肯用心,幾乎就沒有做不到的。因為天老爺在我們降生前就給了我們一個法寶,它就是良知。在王陽明看來,這個良知是無所不能的,能生天生地,成鬼成神。而這個良知就在我們心中,我們想要制造神機營的火槍,那就用心去探求,如果你是文盲卻想要制造一枚中子彈,那就用心去學習知識,每天進步一點點,幾十年后,那就會取得天大的成就。你如果每天都吐血,那你的良知就會告訴你,趕緊去醫院啊。
萬物一體
王陽明進一步闡釋“萬物一體”。他說,所以說“萬物一體”,是因為我們的心是天地萬物的主宰。天地萬物依我們的心而存在。沒有我們的心去看,天高地厚就不存在。反過來,沒有天地萬物,我們的心也就不在了。所以二者是一氣貫通的。
天地萬物所以一體,是因為我們的心和萬物有感應,見到豬被殺,我們心里不舒服,說明我們和豬有感應;見到草木被折斷,我們心里不舒服,說明我們和草木也有感應。所以萬物是一體的。
我們為什么能感應到萬物,就是因為我們內心深處有靈明,這個靈明就是良知。良知提醒我們,要把萬物和自己當成一個整體,對萬物說,我愛著你的愛,痛著你的痛,傷悲著你的傷悲,快樂著你的快樂。
萬物一體,其實就是萬物即我心,我心即萬物。沒有了我的心,萬物就不存在;相反,如果沒有了萬物,那我的心也就沒有了用武之地。簡單來說就是,我和萬物,誰都離不開誰。王陽明說,眼睛存在的價值是以萬物顏色為基礎的,耳朵存在的價值是以萬物的聲音為基礎的,嘴巴存在的價值是以萬物的味道為基礎的,而心之所以存在,就是以萬物的存在為基礎的。
這就是體用論。所謂體用論是和因果論相對立的。如果說,因果關系是風同波的關系,那么,體用關系就是水同波的關系。因果論者認為,為什么會有波濤,是因風而起的。體用論者則說,哪里有什么因為所以,水之為主體,波是派生的,兩者雖然是不平等的,但絕不是什么因果關系,而是誰也離不開誰。水離開了波,就失去了它作為活的一面,波離開了水,就失去了它作為死的一面。這正如一個水杯,中間空的是“用”,四壁是“體”,體和用能互相離開嗎?
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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