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病毒所研究生是"零号病人" ?谣言是怎么诞生的
允中 發自 凹非寺
量子位 報道 | 公眾號QbitAI
陰謀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昨天,一位曾在中科院武漢病毒所求學的黃姓同學,被牽涉入新冠病毒的質疑論調中,并在傳言中被認為是“零號病人”。
但在《新京報》采訪中,中科院武漢病毒所研究員石正麗,明確表示該所無一人感染新冠肺炎。
而另一位研究員危宏平——黃同學研究生導師,也在朋友圈表示,該同學5年前畢業就已離開,電話確認后目前也一切安好,“網上與此不一致的傳言皆為謠言”。
所以如此謠傳,究竟如何三人成虎?
開篇一張圖
就是這樣一張中科院武漢病毒研究所舊版官網圖,展示的是診斷微生物學學科組研究生信息,涵蓋2008到2013的碩士、博士研究生人員。
頁面簡單,每位學生基本是姓名+照片+簡要信息的基本配置。
但唯獨2012級碩士研究生“黃同學”,既沒有照片,也沒有進一步的簡要信息。
所以為何“黃同學”獨缺?
在這則“開篇一張圖”的傳聞中,稱“黃同學”因為意外接觸新冠病毒感染殉職,其后病毒所為了“掩蓋”故意刪掉了其相關信息。
而且傳言認為,“黃同學”正是“消失的零號病人”。
零號病人?
在流行病調查中,第一個得傳染病或開始散播病毒的患者,往往被標注為“初始病例”或“標識病例”,是大規模傳染病爆發的關鍵開始。
一直以來,快速找到傳染病中的零號病人,對于病毒判斷和治療,以及疫情控制都十分關鍵。
比如零號病人確認后,可以進一步鎖定傳染源——找到潛在的中間宿主,也能找到病毒主要傳播方式,并且掌握更詳細的潛伏周期等等。
但新冠病毒疫情爆發以來,即便抗疫和科研進展都在加速推進,關于此次疫情的“零號病人”鎖定,始終沒有明確突破。
目前新冠病毒記錄在冊的最早患者,被認為是12月1日出現癥狀的武漢市民。
在1月24日《柳葉刀》的論文中,包含金銀潭醫院副院長等人在內的論文作者在文章中指出,這位患者的家人都沒有出現發燒或呼吸系統癥狀——也就意味著不太可能是他造成大規模傳染。
因此這位12月1日的病患,并沒有足夠證據可以將其鎖定為此次疫情的零號病人。
而零號病人留下的待解謎題,現在被借由黃同學照片“缺失”,強行聯系在一起。
“病毒人造”陰謀論之變種
在這則傳聞中稱,中科院武漢病毒研究所的黃同學,因為意外接觸到新冠病毒——病毒箱傾覆,直接感染并不幸“殉職”。
其后病毒所為了掩蓋該事件,快速毀蹤滅跡,且沒有謹慎處理感染源,進一步造成殯儀館員工感染,并大規模傳播開來。
傳言還“邏輯自洽”地解釋稱,這也讓另外兩件事說得通:
一是為何找到零號病人變得如此困難,且之前被鎖定的“武漢華南海鮮市場”現場,在疫情宣布后被快速清理——進而再難進一步調查取證和分析。
比如專家管軼就說,海鮮市場被快速封鎖洗地,“犯罪現場”沒了,沒證據就不能破案。
二也讓1月24日《柳葉刀》論文中的細節“說得通”。
還是在這篇論文中,前4位發病的病人,有3位都跟海鮮市場沒有關系。
而在早期的41例患者當中,確定有14例沒有接觸過華南海鮮市場。
所以也是此次“蝙蝠是自然宿主 → 野味是中間宿主 → 華南海鮮市場是病源地”的一般判斷邏輯中存在漏洞的原因。
歸根結底,認為“黃同學是零號病人”的傳言,實際上是“病毒人造”的進一步變種。
在新冠病毒疫情爆發一來,一直有陰謀論一方認為,最初新冠病毒,并不是來自自然界,而是人類實驗室。
最初是因為SARS病毒的研究,其后造出了與SARS同宗同源的“新冠病毒”,最后這個病毒意外流出,導致災難。
而且因為這種陰謀論調,SARS研究中功勛卓著的科學家石正麗,一度被推上風口浪尖,又因為其參與美國科研機構主導的人造冠狀病毒研究——SARS研究后續(石正麗因為提供數據和樣本被列為作者)、2019年入選美國微生物學會會士,于是陰謀論者甚至進一步質疑石正麗的動機。
這也引發了石正麗更加言辭激烈的回應,不僅事關學術名譽清白,更事關人格和愛國指控,進而有了“以性命擔保此次新冠病毒與實驗室無關”的回應。
但對這種陰謀論論調諷刺的是,一方面有人認為是美國搞的生化武器——“瑞德西韋就是解藥”,另一方面美國軍方代表卻公開質疑,新冠病毒是太平洋這邊搞的生物武器,只不過意外泄露而已。
總之抗疫當前,太平洋兩岸都有人因這樣的論調而沸騰。
石正麗及黃同學研究生導師回應
傳聞聳人,三人成虎。
越傳越神之際,石正麗和黃同學的導師——危宏平明確回應了。
在接受《新京報》采訪中,中科院武漢病毒所研究員、新發傳染病中心主任石正麗,以及流感病毒實驗室研究員陳全姣都表示:
對病毒所是否有一位名叫黃同學的女研究生并不掌握,但可以保證武漢病毒所目前無一人感染新冠肺炎。
石正麗還表示,這一看就是假新聞。
她可以保證的是,“包括研究生在內,我們所沒有一個人被病毒感染過,我們所是零感染。”
但也有網友追問,為啥石正麗和陳全姣對“黃同學”的回應是“并不掌握”?
因為所謂的“黃同學”,并非上述兩位研究員的研究生。
黃同學的研究生指導老師,是中科院武漢病毒所研究員、新發傳染病中心副主任危宏平。
危宏平目前已經在個人朋友圈辟謠:
我近2天接到許多電話或郵件,咨詢曾在本組學習過的黃同學近況,我是她導師,黃同學2015年7月碩士順利畢業后就一直在外地城市工作。經與她本人電話確認,目前黃同學身體健康,一切安好!網上與此不一致的傳言皆為謠言。因抗疫工作繁忙,恕不再一一解釋!
傳聞漏洞
此外,更多關于該則傳聞的漏洞也被網友列出。
首先是“黃同學”的信息。
根據中科院武漢病毒研究所發布于2011年11月4日的《2012年度推薦免試碩士研究生擬錄取名單公示》披露,黃同學為西南交通大學微生物學本科畢業,2012年免試成為中科院武漢病毒研究所的碩士研究生。
而在中科院武漢病毒所期間,黃同學于2014年碩士論文開題通過,指導導師是危宏平。
根據公開學術論文,黃同學有一篇2014年9月參與的論文,危宏平是通訊作者。
論文題為:
Degradation of methicillin-resistant Staphylococcus aureus biofilms using a chimeric lysin
地址: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full/10.1080/08927014.2014.905927?scroll=top&needAccess=true
從課題來看,跟所謂的冠狀病毒研究沒啥關系,也不在石正麗相關小組,在石正麗團隊的歷年論文中,也從未出現過黃同學的名字。
也能解釋為何石正麗被問及黃同學名字時,給出的回答是“并不掌握”。
另外,對于“開篇一張圖”的直接導火索,也有網友進一步發現,該網頁建立日期是2015年9月20日,但根據危宏平的回應,“黃同學”在2015年7月就已畢業。
關于“黃同學”的相關資料缺失,也有可能是網站維護人員缺乏其資料——從其他同學的資料來看,從照片到資料,也都非常簡單,甚至是簡陋,不像是統一要求。
第三,從新冠疫情回溯數據來看,海鮮市場依然是最核心的大規模傳染地,而陰謀論中的“病毒所”卻幾乎沒有感染案例曝出,這種病毒傳播的“舍近求遠”,不科學。
最后,還有陰謀論經不住考驗的根本原因:
瞞不住。
按照陰謀論的“證據”,在病毒泄露開始,發生的環境和場景,就不是一兩個人的事,要瞞天過海,得讓多少人整齊劃一保持同一套“謊言”?
這一方面是挑戰巨大,另一方面低估了科研人員的實事求是的科學素養和道德標準,更低估了人類賴以進步的良知。
更何況新冠病毒相關數據,目前已經被全球多個團隊完成基因組測序,人造泄露,還得堵住這么多團隊的悠悠之口。
太難了,幾乎不可能。
所以這套陰謀論,基本經不起推敲。
尋找零號病人很關鍵,也很難
當然,也有上述傳言的支持者會說:那為啥零號病人一直沒有進展?
原因很簡單,找到零號病人,很難。
先不論此次新冠病毒在武漢的一系列現實情況。
從新加坡找零號病人的過程,也能看出過程之不易。
1月20日到22日,來自全球各地的109名員工齊聚新加坡君悅酒店,參加英國氣體分析儀器公司仕富梅(Servomex)的內部會議。
其后,該公司分別有馬來西亞、韓國、英國等員工在此次活動后被感染。
而如何在這樣一個看似范圍有限的活動中鎖定“零號病人”?
至今沒有答案。
因為除了參會者,酒店內清潔工、招待等都可能是潛在傳播者,于是即便時間、地點和人數看似規模有限,但新加坡方面依然表示,追查零號病人依然困難,甚至有可能永遠也找不到。
而隨著新冠病毒研究深入,這個病毒的“狡猾”特性也被逐漸發現。
其潛伏周期之長、傳染方式多樣(直接傳播、接觸傳播,糞口傳播)、發病癥狀之不明顯(超一半早期患者不發熱)、引發病癥之多樣——除了肺,還有肝和腎臟睪丸等……
也導致找尋鎖定“零號病人”的工作更加艱巨。
不過,也不意味著抗疫一線的科學家們沒在努力。
畢竟找到真正的“零號病人”,對于新冠病毒疫情抗擊的最后勝利,助益良多。
但也得知其不易,多些理解。
見風就是雨,會讓同樣身處抗疫一線的科學家們既要承受加班加點的身體壓力,還要經受傳言帶來的心理壓力。
你說呢?
注:出于個人隱私考慮,“黃同學”全名在此隱去。
參考:
網傳武漢病毒所一研究生系零號病人 石正麗:
無一人感染
http://www.bjnews.com.cn/news/2020/02/16/690141.html?from=timeline&isappinstalled=0
「新型冠狀病毒」消失的零號病人
https://mp.weixin.qq.com/s/LjqJ2DPAVFq2bWwWUlHVtw
總結
以上是生活随笔為你收集整理的武汉病毒所研究生是"零号病人" ?谣言是怎么诞生的的全部內容,希望文章能夠幫你解決所遇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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