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布斯传》摘录
史蒂夫·喬布斯傳(Steve Jobs:A Biography) (沃爾特·艾薩克森 (Walter Isaacson))
“我小的時候,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個適合人文學科的人,但我喜歡電子設備,”他說,“然后我看到了我的偶像之一,寶麗來創始人埃德溫?蘭德(Edwin Land)說的一些話,是關于既擅長人文又能駕馭科學的人的重要性的,于是我決定,我要成為這樣的人。”
在我寫的富蘭克林以及愛因斯坦的傳記中,最讓我感興趣的話題就是,一個具有強烈個性的人身上集合了人文和科學的天賦后所能產生的那種創造力,我相信這種創造力也是在21世紀建立創新型經濟的關鍵因素。
他的妻子勞倫不僅促成了本書,而且希望我的寫作不受約束或控制,也沒有要求提前看到書的內容。事實上,她還鼓勵我坦率地描述喬布斯的全部:他的優點以及他的缺點。她是我見過的最聰明也是最理性的人之一。“他的生活以及性格中,有一部分是非常糟糕的,這是事實,”她早先告訴我,“你不用為他掩飾。他很擅長講故事,但他的故事本身也非常精彩,我希望看到整個故事都被如實地敘述。”
這是一本關于一個富有創造力的企業家的書,關于他過山車一般的人生,關于他熾熱強烈的個性。
他深知21世紀創造價值的最佳途徑就是將創造力與科技結合起來,所以他創建了一家公司,在這里,想象力的跳躍與高超的工程學技術被結合到一起。
1946年3月,保羅與克拉拉訂婚,同時也贏得了他的賭注。事實證明這是一段幸福的婚姻,兩人廝守了40多年,直至死亡將他們分開。
被遺棄這個事實給他留下了幾道傷疤。
“我想,他想完全掌控自己制造的每一樣東西的那種強烈欲望,就來源于他的性格以及剛出生就被拋棄這件事。”
“他想控制外界環境,而且他把產品看做自己的一種延伸。”
“知道自己是被領養的也許讓我感覺更加獨立,但我從未感覺自己被拋棄過。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很特別。我的父母讓我覺得自己很特別。”
50年后,當年的柵欄依然包圍著山景城那處房子與院落。喬布斯向我展示的時候,輕撫著柵欄的木板,回想起了父親深深植入他腦中的一課。老喬布斯說,把柜子和柵欄的背面制作好也十分重要,盡管這些地方人們是看不到的。“他喜歡追求完美,即使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會很關心。”
受到弗蘭克?勞埃德?賴特(Frank Lloyd Wright)“適合美國普通百姓的簡單現代之家”這一設想的啟發,埃奇勒建造了廉價房屋,這些房屋的特點是:落地的玻璃墻、開放式的平面設計、無遮蔽的梁柱構造、混凝土地面以及大量的滑動玻璃門。“埃奇勒做得很好,”喬布斯有一次和我在附近散步時說,“他造的房子整潔漂亮,價格低廉,質量優秀。他們把干凈的設計和簡潔的品位帶給了低收入人群。房子本身有很棒的小特色,比如地板下安裝了熱輻射供暖設施。我們小的時候,鋪上地毯,躺在上面,溫暖舒適。”
他為大眾制造設計精良的產品的熱情。“我喜歡把很棒的設計和簡便的功能融入產品中,而且不會太貴。”
有一天,他的四年級老師問他:“關于這個世界,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喬布斯回答說:“我不明白為什么我爸爸一夜之間就破產了。”雖然如此,喬布斯還是很為父親感到驕傲,因為他從來沒有學會那種卑躬屈膝的態度和圓滑詭詐的作風,盡管這些特質能讓他成為一個業績更好的經紀人。“想賣出房子,你就必須巴結別人,爸爸不擅長這個,他本性也不是這樣的人。這一點我很欽佩他。”保羅?喬布斯做回了老本行——機械師。
他第一次意識到父親不是萬事通。然后,他發現了一件讓他更加不安的事情:自己比父母還要聰明。他一直很仰慕父親的智慧和才能。“他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但我以前一直認為他特別聰明。他不怎么看書,卻會做很多事情。機械方面的東西他幾乎樣樣精通。”
保羅和克拉拉是一對很慈愛的父母,他們愿意改變自己的生活來適應這個非常聰明也非常任性的兒子。他們愿意竭盡全力去適應他,給他特別的對待。
“父母都很了解我。他們意識到我的不同尋常之后就有了很強的責任感。他們想盡辦法讓我學到更多東西,送我去好學校。他們愿意滿足我的需求。”
“我遭遇的是自己從未遇到過的另一種形式的權威,而且我不喜歡它。他們幾乎都要制服我了。差一點兒他們就把我身上所有的好奇心都趕走了。”
“聽著,這不是他的錯,”喬布斯回憶當時父親是這么對老師說的,“如果你提不起他的興趣,那是你的錯。”喬布斯的記憶中,父母從來沒有因為他在學校犯錯而懲罰過他。
她會幫他弄到一些小工具,讓他可以做些打磨鏡頭、制作相機之類的事情。“我從她身上學到的東西比從其他任何老師那兒學到的都要多,如果沒有她的話,我一定會坐牢的。”這再一次印證了喬布斯是個特殊的孩子。“在我們班,她只關心我一個人。她在我身上看到了一些東西。”
喬布斯一家訂閱了《生活》雜志,1968年該雜志在封面上刊登了一張令人震驚的照片,照片上是比亞法拉的一對饑餓的兒童。喬布斯把雜志帶到教堂,質問牧師:“如果我舉起我的手指頭,上帝在我舉之前就知道我要舉哪一根嗎?” 牧師回答說:“是的,上帝無所不知。” 喬布斯于是拿出那期《生活》雜志的封面,問道:“那么,上帝知道這些嗎?他知道這些孩子身上會發生什么事情嗎?”
幾十年后,他反思自己的精神感受時說,宗教應該更多地強調精神體驗,而不是一味遵守教條。
“就好像是設計好的一樣,動物身體里的某些東西和它大腦里的某些東西在它出生后立刻開始協同作用,而不需要它去學習。”
“我開始聽很多音樂,閱讀科技以外的書,例如莎士比亞、柏拉圖的作品。我愛看《李爾王》。”他最愛的還包括《白鯨》和迪蘭?托馬斯(Dylan Thomas)的詩作。我問他為什么喜歡李爾王和阿哈船長,這兩個是文學作品中最固執、最執著的角色,但他沒有回答我,我也沒有再提。
沃茲的父親還教給了他其他一些東西:絕不撒謊,這深深扎根于他那單純、不善社交的個性之中。
他學會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別人,他喜歡在長時間的沉默中斷斷續續地加入語速極快的講話。這樣一種激情和冷漠的奇怪組合,再加上他那一頭及肩長發和稀疏的胡茬兒,讓他看上去就像個瘋癲的薩滿巫師。
1972年,喬布斯要開學了,他的父母開車帶他來到了波特蘭。但他又做出了叛逆的舉動:拒絕父母送他進校園。事實上,他甚至連“再見”和“謝謝”都沒有說。后來他回想這件事的時候,充滿了愧疚:這是一生中真正讓我覺得羞愧的一件事。我當時不夠體貼,傷害了他們的感情。我不該那么做的。他們為了能讓我去那兒讀書竭盡全力,但我就是不愿意他們在我身邊。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有父母。我就想像個搭火車四處流浪的孤兒一樣,突然出現在校園,沒有根,沒有與外界的聯系,也沒有背景故事。
這些東西也在他的性格中根深蒂固。“史蒂夫是個十足的禪宗信徒,”科特基說,“禪宗對他的影響非常深。這一點你可以從他極簡主義的美學觀點和執著的個性上看出來。”佛教對直覺的強調也深深影響了喬布斯。
“讓我感到震撼的是他的激情。他只要對一樣東西感興趣,就會把這種興趣發揮到非理性的極致狀態。”喬布斯熟練掌握了利用凝視和沉默來征服別人的技巧。“他的招數之一就是死死盯著正在和他講話的人。他會一直注視著對方的眼睛,然后問一個問題,要對方在不回避他目光的情況下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大學能如何幫我搞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標。但我卻在花著父母的畢生積蓄。所以我決定退學,我也相信,一切都會順利。”
到校園里的大多數海報都畫得很漂亮。“我學到了襯線字體和無襯線字體,怎樣在不同的字母組合間調整其間距,以及怎樣作出完美的版面設計。這其中所蘊涵的美、歷史意味和藝術精妙之處是科學無法捕捉的,這讓我陶醉。”
在此期間,喬布斯在里德學院作為一名邊緣人物,過著放蕩不羈的生活。
這也再一次證明,喬布斯總是有意識地將自己置身于藝術與科技的交匯處。在他所有的產品中,科技必定與完美的設計、外觀、手感、精致、人性化甚至是浪漫結合在一起。他是追求友好圖形用戶界面的先鋒。
“我當時身處一個神奇的時代,”他后來回憶說,“提升我們覺悟的是禪宗,還有迷幻藥。”即便是后來,他依然贊揚致幻劑讓自己得到了更多啟發:“使用迷幻藥是一段意義非凡的經歷,也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迷幻藥讓你看到硬幣的另一面,當藥效退去之后你就記不清楚了,但你知道有這么一回事。它讓我更清楚什么是重要的——創造偉大的發明,而不是賺錢。應該盡我所能,將此生放回歷史和人類思想的長河。”
他有一項能力——是弗里德蘭也具有的、喬布斯日后也學會了的——就是將個人魅力轉化為說服力,通過個性的力量進行勸誘、脅迫以及扭曲事實。
“我那么耀眼的唯一原因就是,其他人都太糟糕了。”喬布斯回憶說。
直覺是非常強大的,在我看來比思維更加強大。直覺對我的工作有很大的影響。
如果你坐下來靜靜觀察,你會發現自己的心靈有多焦躁。如果你想平靜下來,那情況只會更糟,但是時間久了之后總會平靜下來,心里就會有空間讓你聆聽更加微妙的東西——這時候你的直覺就開始發展,你看事情會更加透徹,也更能感受現實的環境。你的心靈逐漸平靜下來,你的視界會極大地延伸。你能看到之前看不到的東西。這是一種修行,你必須不斷練習。
如果你愿意跋山涉水去見一個導師的話,往往你的身邊就會出現一位。
他們有時候會討論,喬布斯是否應該完全投身到精神追求中,但乙川弘文不贊成這么做。他說喬布斯可以邊工作邊保持精神修行。他們兩人的關系是深厚的,也是持久的:17年后,乙川弘文主持了喬布斯的婚禮。
對霍姆斯說自己要開車去弗里德蘭的蘋果農場,她也必須一起去。更過分的是,他說她也得開上一段路,盡管她根本不會開手動擋的車。“我們到了開闊的路上之后,他讓我坐在駕駛座上,他負責換擋,直到我們的時速達到每小時55英里,”她說,“然后他開始放迪倫的磁帶《路上的血跡》(Blood on the Tracks),把頭枕在我的膝蓋上,睡著了。他的態度就是他什么都會做,因此你也要什么都會。他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我手里,這讓我做到了以前我認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喬布斯是個復雜的人,善于耍手段只是展現了那些助他成功的諸多特性中的陰暗面。
“企業家身上有一種很難描述的氣質,我在喬布斯身上看到了那種氣質,”他說,“他感興趣的不僅僅是工程,還包括商業方面的一些東西。我教他,如果你表現得好像你能做某件事,那就能起到作用。我告訴他,裝得好像你掌控了一切,別人就會以為你真的掌控了一切。”
“蘋果”——這是個明智的選擇。這個詞立刻釋放出友好而簡潔的信號。
喬布斯有虛張聲勢的本事,這讓他可以做成事情,雖然有時候要利用別人。他有時候極富魅力,能讓你著迷,但他也可以冷酷、殘忍。
然后他問了大家一個問題:人們愿意花多少錢來購買這么一臺完美的機器?他是在努力讓大家看到蘋果電腦的驚人價值。這是他在后來幾十年的產品發布會上一直沿用的華麗辭藻。
喬布斯的父親曾經教導過他,追求完美意味著:即便是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對其工藝也必須盡心盡力。
你永遠不該懷著賺錢的目的去創辦一家公司。你的目標應該是做出讓你自己深信不疑的產品,創辦一家生命力很強的公司。
至繁歸于至簡。
Simplicity is the ultimate sophistication.
這是馬庫拉的營銷準則的一次實際應用:通過給人們留下深刻的印象從而把你和產品的卓越品質“灌輸”給他們,這是至關重要的一點,尤其是發布新產品的時候。
“沃茲設計出了一臺偉大的機器,但如果沒有史蒂夫?喬布斯的話,這臺機器到今天還只能陳列在業余愛好者的商店里。”
他的性格中有一面冷漠得嚇人。
當喬布斯不想被一件事情分散注意力的時候,他就會完全忽略它,就好像此事完全不存在一樣。有時候,他不僅能對別人扭曲現實,甚至也能對自己扭曲現實。在布倫南懷孕這件事上,他就簡單地讓自己置身事外。遭到質問的時候,他就說并不知道自己是孩子的父親,盡管他承認自己和布倫南上過床。“我不確定那就是我的孩子,因為我確信,跟她上過床的不光我一個人,”他后來告訴我,“她懷孕的時候我們倆都不算是真正在交往。她不過是住在我們的房子里而已。”
我真希望當時以另一種方式處理整件事情。那時候我還沒有準備好當一個父親,所以沒能勇敢地面對。但是當親子鑒定結果顯示她是我女兒的時候,我絕沒有懷疑過。我同意提供她的撫養費直到她18歲,還給了克里斯安一筆錢。我在帕洛奧圖找了一處房子,裝修好,然后讓她們免費住在里面。她母親送她去最好的學校讀書,費用也是由我來承擔的。我努力把事情做好。但如果讓我重來一次的話,我肯定會做得更好。
“想象一下在海浪的最前端沖浪是什么感覺,一定很興奮刺激吧;再想象一下在浪的末尾學狗刨游泳,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來蘋果吧,你可以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預見未來最好的方式就是親手創造未來”以及“對待軟件嚴肅認真的人,應該制造自己專屬的硬件”。
工作在這里的諸多夢想家中,有一位叫做艾倫?凱(Alan Kay)的科學家,他的兩句格言深得喬布斯認同:“預見未來最好的方式就是親手創造未來”以及“對待軟件嚴肅認真的人,應該制造自己專屬的硬件”。
蘋果公司對施樂PARC的這次技術盜竊,有時被形容為工業史上最嚴重的搶劫行為之一。喬布斯偶爾也會驕傲地承認這一說法。“歸根結底,我們只是想盡量了解有史以來最棒的發明,然后將它運用到我們正在做的事情中。”他有一次說,“畢加索不是說過么:‘好的藝術家只是照抄,而偉大的藝術家竊取靈感。’在竊取偉大的靈感這方面,我們一直都是厚顏無恥的。”
在創新的過程中,新穎的想法只是一部分,具體執行也同樣重要。
“喬布斯本人算不上是個工程師,但他十分擅長評估別人的答案。他能看得出來工程師是心存戒備還是缺乏自信。”
喬布斯還狂熱地追求頁面滾動的平滑。當你滾動瀏覽一個文件時,文件內容不應該一行一行地滾動,而應該十分平滑地予以呈現。“他固執地認為,界面上的任何東西都要給使用者留下好印象。”
他對一些實體物質有著強烈的喜好,尤其是那些設計優雅、工藝精湛的物品,比如保時捷和奔馳汽車、雙立人刀具和博朗電器、寶馬摩托車和安塞爾?亞當斯(Ansel Adams)的攝影作品、貝森朵夫(Bsendorfer)鋼琴和邦?奧陸芬(Bang & Olufsen)的音響設備。但不管多么富有,喬布斯居住的房子從來都是樸實低調的,家中擺設之簡單,即便一個震顫教的教徒看了也會自慚形穢。他出行的時候從不會有浩浩蕩蕩的隨行人員,他也沒有個人助理,甚至從未雇過保鏢。
喬布斯在和供應商討價還價的時候也十分堅定,但他不允許對利潤的追求凌駕于他對制造偉大產品的狂熱之上。
我從來沒有為錢擔心過。我成長在一個中產階級家庭,所以我從沒擔心過會挨餓;我在雅達利公司的時候,意識到自己是個還不錯的工程師,所以我知道自己肯定可以維持生計;我讀大學和在印度的時候,自己選擇了過苦日子,后來盡管我開始工作了,但我還是過著十分簡單的生活。我經歷過極度貧窮,那種感覺很美好,因為我不用為錢擔憂,后來我變得特別有錢了,還是不用為錢擔心。
1981年10月,《公司》(Inc.)成為了第一家將喬布斯搬上封面的雜志。“這個人永久改變了商業世界。”雜志上如此宣稱。封面上的喬布斯留著修剪整齊的胡子,時髦的長發,穿著牛仔褲和白襯衫,還有一件有些過于光滑的西裝。他靠在一臺Apple II上,用他從羅伯特?弗里德蘭那里學來的迷人眼神直視著鏡頭。雜志文章寫道:“史蒂夫?喬布斯說話的時候是極富熱情的,他能預見未來,也正在努力創造未來。”
“我上學的時候,60年代的那股思潮剛過,實用主義、目的性很強的社會風氣還沒有盛行,”他說,“現在的孩子根本不愿意用理想主義的方式來思考,連接近理想主義都談不上。他們自然不會讓現今的任何哲學問題占用他們太多的時間,因為他們要忙于學習自己的商科專業。”
1981年春天,喬布斯在為自己的Mac團隊招兵買馬,他招募成員的主要標準就是要對產品有激情。
The Reality Distortion Field 現實扭曲力場
Playing by his own set of rules 以自己的游戲規則行事
“有他在的時候,現實都是可塑的。他能讓任何人相信幾乎任何事情。等他不在的時候,這種力場就會逐漸消失,
兩個星期的觀察后,他有了切身感受。“現實扭曲力場是幾種因素的混合物,其中包含了極富魅力的措辭風格、不屈的意志和讓現實屈從于自己意圖的熱切渴望,”他說,“如果他的一個論點沒能說服別人,他會嫻熟地切換到另一個論點。有時候,他會突然把你的觀點占為己有,甚至都不承認自己曾有過不同的想法,這會讓你猝不及防。”
喬布斯會斷言一些事情——可能是世界歷史上的一個事件,或者是敘述一場會議上某人提出了一個觀點——而完全不考慮事實是什么。這源自他對現實的有意蔑視,不光是對別人,也對他自己。“他可以欺騙他自己,”比爾?阿特金森說,“這就讓他可以說服別人相信他的觀點,因為他自己已經接受并吸收了這個觀點。”
“你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為你并沒有意識到那是不可能完成的。”
“那是一種自我實現的扭曲,”她說,“你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為你并沒有意識到那是不可能完成的。”
現實扭曲力場的根源在于喬布斯內心深處不可動搖的信念:世界上的規則都不適用于他
“精神現在擁有了自己的意志;被世界所驅逐的人,終于贏得了自己的世界!”
喬布斯做出這些極端的行為是因為他缺乏情感上的敏感性嗎?不,恰恰相反。他的情感理解能力是超強的。他有著不可思議的閱人能力,可以看出他人心理上的優勢、弱點以及不安全感。他能在別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直擊對方心靈最深處。他憑直覺就能看出一個人是在說謊還是真的知道一些事情。這讓他成為了哄騙、安撫、勸說、奉承、威脅他人的大師。
“他的行為可以讓你在情感上飽受折磨,但如果你能挺過去,它就能起到積極的作用。”霍夫曼說。有時候,你可以對抗喬布斯的力量,這樣的話不但可以幸存下來,還能茁壯成長。
如果喬布斯審視你一番后認為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就會很尊重你。多年來,無論是在他的私人生活還是職業生涯中,他的核心圈子里集中的都是真正的強者,而不是諂媚者。
阿特金森告訴他的團隊,喬布斯的話不能照字面理解,需要轉化一下。“我們把‘這是狗屎’解讀為一個問句,它真實的意思是‘告訴我,這為什么是最好的方法?’”但這個故事的結尾讓阿特金森也覺得很有教育意義。最終,那名工程師找到了一個更好的方法,來實現喬布斯之前指責的那個功能。“正因為史蒂夫挑戰了他,他才找到了更好的方法。”阿特金森說,“這意味著,你可以反駁他的意見,但也應該認真聽他說的話,因為他通常都是正確的。”
“他是個控制欲極強的完美主義者。如果哪個人不愿意把產品做到完美,那他就是笨蛋。”
“喬布斯認為自己是藝術家,他鼓勵設計團隊的人把自己也當成藝術家,”赫茨菲爾德說,“我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打敗競爭對手,或者是狠賺一筆,而是做出最好的產品,甚至比最好的還要好一點兒。”
既然我們要制造產品,何不也把它做得漂亮點兒呢?
“多年以來,我認識到,當你擁有真正優秀的人才時,你不必對他們太縱容,”喬布斯后來解釋說,“你期待他們做出好成績,你就能讓他們做出好成績。最初的Mac團隊讓我知道,最頂級的人才喜歡一起工作,而且他們是不能容忍平庸的作品的。你到那個Mac團隊里隨便找個人問問。他們會告訴你,那些痛苦都是值得的。”
包豪斯擁護的現代主義國際風格告訴人們,設計應該追求簡約,同時具有表現精神。它通過運用干凈的線條和形式來強調合理性和功能性。
“上帝就在細節之中”和“少即是多”
“至繁歸于至簡。”
喬布斯認為,簡約化設計的一個核心要素就是讓人能直觀地感覺到它的簡單易用。
設計上的簡單并不總能帶來操作上的簡易。有時候,設計得太漂亮、太簡化,用戶用起來反而不會那么得心應手。“我們作設計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產品特性一目了然。”
造型優美,但不能華而不實,同時還要充滿樂趣。他崇尚極簡派的設計風格,這源自他作為一名佛教禪宗信徒對簡單的熱愛,同時他又竭力避免陷入過度的簡單而讓產品顯得冷冰冰的,要使產品的趣味感得以保留。他對待設計充滿熱情、極其嚴肅,同時,其中也帶有一點玩樂精神。
“偉大的藝術品不必追隨潮流,它們自身就可以引領潮流。”
喬布斯從父親身上學到,充滿激情的工藝就是要確保即使是隱藏的部分也能做得很漂亮。
優秀的木匠不會用劣質木板去做柜子的背板,即使沒人會看到。
當年父親對他的教導:“如果你是個木匠,你要做一個漂亮的衣柜,你不會用膠合板做背板,雖然這一塊是靠著墻的,沒人會看見。你自己知道它就在那兒,所以你會用一塊漂亮的木頭去做背板。如果你想晚上睡得安穩的話,就要保證外觀和質量都足夠好。”
人們確實是會“以貌取物”的。
他說:“真正的藝術家會在作品上簽上名字。”于是他拿出一張繪圖紙和一只三福筆(Sharpie pen),讓所有人都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些簽名被刻在了每一臺麥金塔電腦的內部。除了維修電腦的人,沒有人會看到這些名字。但團隊里的每個成員都知道那里面有自己的名字,就如同每個人都知道那里面的電路板已經被設計得盡善盡美了。喬布斯一個一個叫出大家的名字,讓他們簽名。伯勒爾?史密斯是第一個。喬布斯等到了最后,其他45個人都簽過名后,他在圖紙的正中間找到了一個位置,用小寫字母瀟灑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以香檳向大家祝酒。“在這樣的時刻,他讓我們覺得自己的成果就是藝術品。”阿特金森說。
喬布斯在整個職業生涯中,都喜歡把自己看做對抗邪惡帝國的反抗者,一名與黑暗力量作斗爭的絕地戰士或是佛教武士。
喬布斯是一個固執的杰出藝術家,他不希望看到自己創造的東西被二流的程序員給糟蹋了。
“直到上市,產品才能算是完工。”
“當海盜,不要當海軍”。他想給自己的團隊灌輸叛逆精神,讓他們像俠盜一樣行事:既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又愿意去竊取別人的靈感。
如果他們清楚自己在說什么,喬布斯就能容忍反對的聲音,甚至微笑面對、表達贊賞之情。
接著,他們前往四季餐廳。這家餐廳由密斯?凡德羅和菲利普?約翰遜(Philip Johnson)設計,優雅與力量并存,恍若人間天堂。
求賢之旅仍在繼續,斯卡利擺出一副“你很難聘請到我,但并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姿態。
“他是個不可思議的騙子,從頭到尾都在裝模作樣。”他后來說道,“他裝作對技術很感興趣的樣子,但其實他并不感興趣。他是個搞營銷的,這就是搞營銷的人的本質:靠裝模作樣賺錢。
“他有一種非凡的能力,永遠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能夠很好地判斷一個人,并知道該說些什么來贏得那個人的心。”
他一直以來就有這樣一個癖好:對工藝有著嚴格的標準,而且崇尚斯巴達式的簡樸,這讓他不愿意購買任何他不喜歡的家具。他有一盞蒂芙尼臺燈、一張年代久遠的餐桌和一臺連接著索尼特麗瓏電視的激光影碟機,但是房內沒有沙發和椅子,取而代之的是泡沫塑料制成的墊子。
真正的藝術家總能完成作品
喬布斯知道如何激發媒體進行爆炸式宣傳,這種宣傳方式威力強大,會像連鎖反應一樣越來越瘋狂。
有一些竅門是他從里吉斯?麥肯納那里學來的,麥肯納擅長引導和激發自負的記者。但是,在如何挑起記者的興奮之情、操縱新聞工作者的競爭本能和通過透露獨家新聞獲得豐厚回報方面,喬布斯也有著自己的直覺。
他的聲音高亢,語速很快,直至結尾:“……此刻的失敗者終將勝利/因為時代在變。”這首歌讓喬布斯這位千萬富豪董事長保持住了自己反主流文化的自我形象。
麥金塔發布當天,來自《大眾科學》(Popular Science)的一位記者問喬布斯做過什么類型的市場調研工作。喬布斯語帶嘲笑地回應:“亞歷山大?格雷厄姆?貝爾在發明電話之前作過任何市場調研嗎?”
與喬布斯不同,蓋茨懂計算機編程;他更務實、更有原則,且擁有很強的分析處理能力。喬布斯則更相信直覺,更浪漫,并且在技術實用化、設計愉悅感和界面友好方面有著更高的天分。喬布斯狂熱地追求完美,以致他為人非常苛刻,他的管理主要依靠自身的領袖魅力和四溢的激情。蓋茨更有條理;他會頻繁召開產品評估會議,并在會上精準地切入問題核心。喬布斯和蓋茨都可能做出粗魯無禮的舉動,但是蓋茨的無禮刻薄通常并不針對個人,更多的是出于對技術的深刻理解,而非情感上的麻木不仁。
喬布斯會用能灼傷人的眼神盯著對方,而蓋茨有時會無法與人進行眼神接觸,但他很富有人情味兒。
蓋茨反感喬布斯的無禮,以及他的那種傾向——“不是覺得你狗屁不如,就是在試圖引誘慫恿你”。
阿爾泰計算機編寫BASIC語言版本(BASIC是Beginner's All-purpose Symbolic Instruction Code的縮寫,即初學者通用符號指令代碼,是一種編程語言,非技術人員能夠用它更容易地編寫出可以跨平臺運行的軟件程序
BASIC是Beginner's All-purpose Symbolic Instruction Code的縮寫,即初學者通用符號指令代碼,是一種編程語言,非技術人員能夠用它更容易地編寫出可以跨平臺運行的軟件程序
無論在法律上還是現實中,計算機界面設計的“外觀和感覺”都很難受到保護。
霍夫曼后來感嘆道:“現實扭曲力場可以作為一種鞭策,但最后總是要被現實打破的。”
在人生的頭30年里,你培養習慣;在后30年,習慣塑造你。
“一個藝術家到了三四十歲還能做出驚人的東西來,這是很罕見的。”喬布斯對作家戴維?謝菲(David Sheff)說道,言語中流露出渴望之情。
喬布斯精于操控別人,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哄騙和迷惑其他人而不覺羞愧。
“史蒂夫從不玩辦公室政治——天生就不會,后天也沒去想。”
此外,他天性傲慢,不屑于溜須拍馬。例如,他在試圖爭取德爾?約克姆的支持時,不由自主地說,自己在運營管理方面比約克姆在行得多。
離開蘋果后,在自己創建的新公司里,喬布斯能夠釋放自己的所有天性,無論好壞。他自由了。結果是一系列炫目的產品,但都遭遇了市場失敗的重挫。這才是真正的經驗學習。他后來的巨大成功,并非因為在蘋果的下臺,而是下臺后華麗的失敗。
“我解決你的問題,你付錢給我。”他告訴喬布斯,“我設計出來的東西你用也行,不用也罷,都得付錢給我,但是我不做備選。”
這次爭執跟以往一樣,喬布斯越是激動,蓋茨就越是一言不發。最后蓋茨搖搖頭走開了。在兩人的爭執以及偶爾不情愿地表示出的尊重背后,是基本理念上的差異。
喬布斯看好硬件和軟件集成的端到端一體化系統,這就致使他要創造出與其他軟件和機器都不兼容的計算機。蓋茨推崇不同的公司做出互相兼容的機器,自己從中獲利:這些硬件設備都運行同一個標準的操作系統——微軟的Windows操作系統,并都能運行同樣的軟件應用程序,如微軟的Word和Excel。
“我認為,人是創造性動物,面對工具,他們能想出發明者未曾想過的各種聰明的使用方法,”喬布斯后來說道,“我覺得這會同樣適用于皮克斯電腦,就像Mac一樣。”
皮克斯是在融合藝術與科技,就像麥金塔曾經所做的那樣。
即使皮克斯的硬件和軟件產品線都失敗了,喬布斯也還會保護著動畫團隊。對他來說,這已經是一個擁有魔力的藝術之島,能給予他深層次的情感愉悅,他愿意培養它,為它賭上一把。
他會送給她計算機,卻不送裙子;當他送花給她時,一定會說那是辦公室里什么活動剩下的。“他既浪漫,又害怕浪漫。”
吃雞肉成了麗薩在父母之間穿梭時的一個小小放縱,她的父母都是素食者,而且對自然食品都有精神崇拜。
還在很小的年紀,麗薩就開始意識到他的飲食癖好反映了一種人生哲學:苦行和極簡將會讓人更加敏銳。“他相信匱乏即是富足,自律產生喜悅,”她說,“他知道一個大多數人不知道的道理:物極必反。”
要避免對物質的執著。他告訴伊根,我們的消費欲望是不健康的,要過一種不執著、非物質的生活以達到覺醒。
如他告訴少數幾個朋友的那樣,喬布斯也告訴伊根,他預計自己不會很長壽。他說正因如此,他才會那么馬不停蹄,那么缺乏耐心。“對他想要做成的事情,他覺得迫切需要盡快去做。”伊根后來說。
她碰巧讀到了一本關于“自戀人格障礙”的精神病學手冊,發現喬布斯完全符合其中的描述。“簡直太符合了,充分解釋了我們曾經面臨的難題,這讓我認識到,期待他更友善或別那么以自我為中心,就像期待一個盲人可以看見世界一樣。”
“我學會了一個很明確的道理:永遠要自立。”她說,“我為此而驕傲。我跟金錢的關系是,它是實現自立的一種工具,但是它不是我這個人的一部分。”
喬布斯有個特點,他會在一段時間對某件事特別專注,然后突然之間,又去關注其他事情。在工作上,他會在想做的時候專注于想做的事情,對其他事他就沒反應了,全然不管其他人多么努力地想讓他參與進來。
第一眼看去,他并不喜歡那個地方——夏威夷大島的海灘上散落著幾棟茅草屋頂的小房子。那是個家庭式度假村,所有人集體進餐。但是沒過幾個小時,他就開始把那兒看成了天堂。那種簡單和空靈的美打動了他,以后他總是盡可能地回來。
“勞倫看起來跟蒂娜有很多相似之處,其實完全不同,因為她更堅韌,就像是披了鎧甲。這就是為什么他們的婚姻是成功的。”
喬布斯在伍德賽德的房子里只有最基本的必需品:臥室里的一張床墊和一個抽屜柜,餐廳里的一張牌桌和幾把折疊椅。他希望身邊只出現他欣賞的東西,這就意味著,很難簡簡單單地出去買很多家具。
喬布斯從他的佛教修行中學得的道理是:物質只把生活填滿而不使之充實。
產品是有靈魂的,是為了一個使命才被生產出來的。如果一個物體是有情感的,它的情感應該是基于它想實現自己價值的渴望。例如,杯子的使命是盛水;如果它有情感,它會在滿的時候高興,空的時候悲哀。計算機屏幕的使命是跟人互動。獨輪車的使命是在馬戲團被人騎行。而玩具,它們的使命就是供孩子們玩耍,因此它們的恐懼就是被拋棄或被新的玩具取代。
皮克斯制作的動畫顯示了驚人的技術水平,例如有一幕,胡迪在一個梳妝臺上,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影子投在他的格子襯衫上——這個效果幾乎是不可能通過手工渲染來實現的。
他不想僅僅做個承包商。他喜歡控制局面。
“自從《白雪公主》出品以來,每一家主要的電影制片廠都在試圖打入動畫產業,而到目前為止,迪士尼是唯一一家做出動畫長片而且大獲成功的。”
在職業生涯中,喬布斯因創造偉大的產品而聞名于世。然而,他創造偉大的公司和品牌價值的能力同樣不凡。他創造了他的時代中最好的兩個品牌——蘋果和皮克斯。
他為出色的設計心潮澎湃,癡迷于生產細節,會花上好幾個小時注視著他的機器人為他制造完美的產品。
“我的心不在這兒。”他后來悲哀地說,“不能直接向個人銷售產品讓我很沮喪。我來到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賣企業產品,不是為了把軟件授權給別人裝在那些蹩腳的硬件里。我從來都不喜歡這樣。”
“斯卡利引進下三濫的人和下三濫的價值觀,把蘋果給毀了。”喬布斯后來悲嘆,“他們只在乎如何賺錢——主要為他們自己,同時也為蘋果——而不在乎如何制造出色的產品。”
他看起來“像個拳擊手,富有攻擊性又帶著難以捉摸的優雅,或者說像一只高貴的叢林貓,時刻準備撲向獵物”。
這篇新聞稿里所有的話都是玩笑。但是現實總有一個奇怪的習慣,要追上嘲諷的步伐。
“拉里,這就是為什么有我做你的朋友非常重要。你已經不缺錢了。”
喬布斯在沒有泰瓦尼安和其他任何后援的情況下,自己作了NeXT演示。最終,整個董事會被完全征服了。
一如既往地,喬布斯喜歡在散步時進行一些談話。
“難道你不明白喬布斯根本不懂技術嗎?他只是一個超級銷售員。我真無法相信你會作出這么愚蠢的決定……他根本不懂工程,他說的想的里面99%都是錯誤的。你們買下那堆垃圾到底是為了什么?”
他是個才華橫溢的家伙,有出色的設計品位和技術品位。
“你很少能見到一個藝術家在三四十歲時還能有令人驚嘆的作品。”喬布斯即將30歲的時候這樣說。
喬布斯30多歲的時候,自他1985年離開蘋果后的10年間,確實少有建樹。但是當他1995年步入40歲以后,卻成就卓著。那一年《玩具總動員》發行上映,第二年蘋果收購NeXT,使他一舉重返他當年創建的公司。回到蘋果,喬布斯將證明,即使超過40歲的人也可以是最好的創新者。二十幾歲,他就改變了個人電腦,現在,他將同樣改變音樂播放器、唱片產業的商業模式、移動電話、應用軟件、平板電腦、書籍以及新聞業。
他既沒有埃利森那種惹人注目的消費需求,也沒有比爾?蓋茨那種投身慈善事業的內在沖動,亦沒有那種想看看自己在《福布斯》排行榜上能爬多高的競爭意識。在他那自負和個人動力的驅使下,他要通過創造足以令世人敬畏的傳奇來獲得滿足。
喬布斯立即開始把他信任的人安排到蘋果的高層位置。“我想確保來自NeXT的真正優秀的人,不會被當時在蘋果擔任高級職位的沒那么優秀的人從背后捅刀子。”
“上帝給了我們十支手寫筆,”他會揮舞著他的手指說,“我們不要再多發明一個了。”
很快,硅谷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喬布斯在暗中削弱阿梅里奧的權力。這倒并不是場處心積慮的權謀之戰,只是喬布斯的自然之舉。控制欲是他骨子里的本性。
喬布斯可以隨心所欲地引誘和迷惑別人,而且他喜歡這樣做。
喬布斯生性就喜歡誤導人,或者有時候故作神秘,只要他覺得有理由。而另一方面,他有時也會誠實得近乎殘忍,講出那些我們大多會粉飾或隱瞞的事實。
他苛求完美,并不太善于退而求其次或適應可行的方案。他不喜歡復雜的東西,無論是產品、設計還是房子裝修,都是如此。在涉及個人承諾時也是這樣。如果他明確知道一個行動是正確的,沒人能阻止他。但如果他有懷疑,他有時就會退縮,傾向于不去想那些并非完全適合他的事情。
這種處事態度的部分源起,是他傾向于認為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的。一個人不是英雄就是蠢材,一個產品不是奇跡就是垃圾。
喬布斯時常會有一種奇怪的表現,一會兒渾身是刺,一會兒又渴望交流。
長盛不衰的公司都知道如何重塑自我。
在他演講的過程中,他的熱情越來越強烈地奔涌而出,當說到蘋果應該怎么做時,他開始說“我們”和“我”——而不是“他們”。“我認為你們要買蘋果電腦時要用不同的思維方式。”他說,“買蘋果電腦的人就是有不同的思維方式。他們代表了這個世界的創新精神,他們要去改變世界。我們為這種人制造工具。”
“比爾,感謝你對這家公司的支持。”穿著短褲的喬布斯蹲在那兒說,“我想世界因為有它會變得更好。”
每當我發現自己身處一種純粹——一種精神與愛的純粹之中,我就會忍不住掉眼淚。這感覺就這么撞進了我的心,一下子抓住了我。
需要讓大家意識到它的與眾不同之處。所以他們想要一個品牌形象宣傳,而不是一系列突出產品的廣告。其創意目的并不是贊美計算機可以做什么,而是贊美富有創造力的人們在計算機的輔助下可以做什么。“這不是在說處理器速度或者內存,”喬布斯回憶說,“而是在說創造力。”它的目標受眾不僅僅是潛在的顧客,還包括蘋果自己的員工。“我們蘋果的員工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要回想起你是誰的方法之一,就是要想起你的偶像是誰。這就是那次宣傳活動的緣起。”
其中有些人——愛因斯坦、甘地、列儂、迪倫、畢加索、愛迪生、卓別林、馬丁?路德?金——很容易辨認。但是另一些就不那么容易叫出名字,需要加以猜測或詢問別人那是誰:瑪莎?葛萊姆(Martha Graham)、安塞爾?亞當斯、理查德?費曼(Richard Feynman)、瑪利亞?卡拉斯(Maria Callas)、弗蘭克?勞埃德?賴特、詹姆斯?沃森(James Watson)、阿梅莉亞?埃爾哈特(Amelia Earhart)。
這些人大多是喬布斯心目中的偶像。他們都富有創造性,敢于冒險,不懼失敗,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做與眾不同的事情。
喬布斯能夠鼓勵人們定義自己——作為反企業的、富有創造性的、敢于創新的叛逆者——而且只通過使用什么電腦就實現了這種定義。
史蒂夫創造了科技行業唯一一個時尚品牌,”拉里?埃利森說,“人們會因為擁有某些品牌的汽車而驕傲——保時捷、法拉利、普銳斯——因為我開什么車能一定程度上說明我是什么樣的人。人們對蘋果的產品有同樣的感受。”
喬布斯能夠鼓勵人們定義自己——作為反企業的、富有創造性的、敢于創新的叛逆者——而且只通過使用什么電腦就實現了這種定義。“史蒂夫創造了科技行業唯一一個時尚品牌,”拉里?埃利森說,“人們會因為擁有某些品牌的汽車而驕傲——保時捷、法拉利、普銳斯——因為我開什么車能一定程度上說明我是什么樣的人。人們對蘋果的產品有同樣的感受。”
“我們做的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情。我們是在努力回到好產品、好營銷和好分銷這些最基本的東西上來。蘋果已經忘了怎么把最基本的東西真正做好。”
他的動力源泉之一,就是要打造一家基業長青的公司。12歲那年,他在惠普公司做暑期兼職時就學習到,一家妥善經營的公司能夠大量催生創新,遠勝于任何一個有創造性的個人。“我發現有時最好的創新就是公司,你組織一家公司的方式,”他回憶說,“如何建設一家公司,這整個概念都讓人著迷。當我有機會回到蘋果時我意識到,如果沒有這家公司我就毫無價值,因此我決定留下來重新建設它。”
他打心眼兒里反感這種做法。他的核心原則之一就是硬件和軟件應該緊密結合。他喜歡控制產品的所有方面,而唯一的方式就是制造全套設備,全方面負責用戶體驗。
“讓其他公司在垃圾一樣的硬件上使用我們的操作系統、蠶食我們的銷售額,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他后來說。
“決定不做什么跟決定做什么同樣重要,”他說,“對公司來說是這樣,對產品來說也是這樣。”
蘋果的幾十個產品團隊開會時作記錄,讓各個團隊介紹正在進行的工作,促使他們證明產品或項目有理由繼續進行下去。
“我討厭人們用幻燈片而不用腦子,”喬布斯后來回憶說,“每次遇到一個問題,他們就做幻燈片。我想讓他們投入進去,當場拿出方案,而不是放一堆幻燈片。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的人不需要PowerPoint。”
產品評估顯示出蘋果的產品線十分不集中。這個公司在官僚作風的驅動下對每個產品炮制出若干版本,去滿足零售商的奇思怪想。“真是荒謬,”席勒回憶說,“無數的產品,大部分都是垃圾,由迷茫的開發團隊制造。”
“你們是聰明人,”他對一個小組說,“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這樣的垃圾產品上。”
“我記得非常清楚,史蒂夫宣布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賺錢,而是制造出偉大的產品,”艾弗回憶道,“基于這一理念所作出的決策會與從前有本質的不同。”
“我一直都很欣賞手工制品的美。我開始意識到對產品付出的心血至關重要。我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從產品中感覺出草率的態度。”
和其他設計師不同,他不僅能勾畫出精美的草圖,還關注工程學以及內部元件的工作原理。大學時期,喬尼在使用麥金塔做設計時突然開竅了:“我開始了解Mac,并且覺得我和制造這個產品的那群人在冥冥之中有種聯系,”他回憶道,“我突然理解了公司是什么,或者說,‘應該是什么’。”
追求簡潔不是要忽視復雜性,而是要化繁為簡。“要把一件東西變得簡單,還要真正地認識到潛在的挑戰,并找出漂亮的解決方案。”他說,“這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他要的是真正意義上的簡潔,而不是表面功夫。
為什么我們認為簡單就是好?因為對于一個有形的產品來說,我們喜歡那種控制它們的感覺。如果在復雜中有規律可循,你也可以讓產品聽從于你。簡潔并不僅僅是視覺上的,也不僅僅是把雜亂無章的東西變少或抹掉,而是要挖掘復雜性的深度。要想獲得簡潔,你就必須要挖得足夠深。打個比方,如果你是為了在產品上不裝螺絲釘,那你最后可能會造出一個極其煩瑣復雜的東西。更好的方式,是更深刻地理解“簡潔”一詞,理解它的每一個部分,以及它是如何制造的。你必須深刻地把握產品的精髓,從而判斷出哪些不重要的部件是可以拿掉的。
“在大多數人看來,設計就和鑲嵌工藝差不多,”喬布斯在重新接管蘋果后對《財富》雜志說,“但是對于我而言,‘設計’一詞絕無任何引申含義。設計是一個人工作品的核心靈魂,并最終由外殼表達出來。”
這種設計會破壞作為一件廚具應有的純粹和本質,我們的想法很一致,就是如何讓我們的產品看起來純粹且渾然天成。
然后設計師們再據此設計模型和外殼。但對于喬布斯來說,這個過程截然不同。
在蘋果公司創立之初,喬布斯首先確定了Mac電腦的外殼之后,工程師們才依此制造合適的主板和元件。
大門入口的左邊是一組年輕設計師的工位;右邊是一個類似洞穴的大房間,里面有6張長條鋼桌,用來展示和試驗設計中的產品。大房間的旁邊是一間計算機輔助設計工作室,里面全都是工作站。再往里走的一個房間有幾臺鑄型機,可以把電腦屏幕上的設計制成發泡材料模型,另外還有一臺機器人控制的噴漆機器,可以讓模型看起來更逼真。銀色的金屬裝潢讓整個房間看上去空曠又富有工業氣息。外面的樹葉透過染色玻璃窗投下移動的光影,電子樂和爵士樂回蕩在空氣中。
他不喜歡看復雜的圖紙。他需要親眼見到并感受這些模型。他是對的。當我發現我們做出的模型只是一堆垃圾時,我驚訝極了,雖然它們從計算機輔助設計的角度來講是沒有問題的。
他喜歡來這里,因為這里安靜而溫馨。如果你是一個注重視覺感受的人,你一定會覺得這里是天堂。這里沒有死板的設計評價,所以也沒有氣氛嚴肅的表決。我們會順利地作出決定。正因為我們每天都保持溝通,而且從來也沒有死氣沉沉的匯報,所以我們也沒有大的分歧。
喬布斯就不僅僅關注工程部分,還關注此類部件的設計。他被列為MacBook配套的白色變壓器及磁性連接器的專利人。事實上,截至2011年初,喬布斯已成為美國212項專利的發明人之一。
要知道,人們會根據封面來評判一本書的好壞——同理,蘋果產品漂亮的外部裝飾和包裝也能說明里面是個好產品。無論是iPod Mini還是MacBook Pro,蘋果用戶都很享受這種感覺:打開精致的盒子,產品總是以迷人的方式躺在里面。
一旦拆包被設計成一種儀式般的程序,產品也就變得特殊起來。包裝就像一座劇場,它能夠制造故事。
肯定了喬布斯在公司里的真正角色。“在其他很多公司里,創意和杰出的設計常常會淹沒在流程中,”他說,“如果不是史蒂夫在這里催促著我們,和我們一起工作,并且排除萬難把我們的想法變成產品,我和我的團隊想出來的點子肯定早就灰飛煙滅了。”
“在其他很多公司里,創意和杰出的設計常常會淹沒在流程中,”他說,“如果不是史蒂夫在這里催促著我們,和我們一起工作,并且排除萬難把我們的想法變成產品,我和我的團隊想出來的點子肯定早就灰飛煙滅了。”
“不是杰作就是狗屎”
“我們想要傳遞一種感覺,就是計算機能夠根據我們的需求而改變,就像變色龍那樣。”艾弗說,“這就是我們喜歡半透明的原因。雖然有固定的顏色,卻又不呆板,可以一眼看到里面,有種調皮的感覺。”
無論是比喻還是現實,這種半透明都把內部的工程學構造和外殼設計聯系在了一起。喬布斯一直堅持要讓芯片整齊地排列在電路板上,即使它們不會被人們看到也要這么做。但現在,它們能被人看見了。通過這個半透明外殼,人們將能夠看到喬布斯對產品的用心,而這種用心貫穿于所有元件的制造以及組裝過程中。這種有趣的設計將傳達簡約的理念,同時也體現出真正達到簡約所需要的深度。
“它看起來像是從外星來的。”他說,觀眾大笑,“顯然是來自一個不錯的星球,那兒的設計師更棒。”
他不喜歡用PPT,也不喜歡正式的講話,他堅持讓所有參會者一起討論問題,利用各方優勢,聽取不同部門的觀點。
人們總是說他們和別人合不來,他們不喜歡團隊合作。但是我發現,一流選手喜歡和一流選手共事,他們只是不喜歡和三流選手在一起罷了。在皮克斯公司,整個公司的人都是一流選手。當我回到蘋果,我決定也這么試一下。首先就需要一個協作式的招聘過程。當我們招聘時,即使那個人是要去營銷部門的,我也會讓他和設計部的人以及工程師們聊聊。
員工們能夠,甚至是被鼓勵去挑戰他,有時他還會因此而尊敬你。但是在他處理你的意見時,你必須要準備好迎接他的回擊,他甚至會把你罵個狗血淋頭。“你永遠不可能當時就贏得這場辯論,不過有時你會在最后勝出。”和李?克勞一起工作的創意廣告人詹姆斯?文森特說。“你提出一些觀點,他說:‘這是個愚蠢的想法。’之后他又回來,說:‘我們就這么做吧。’你會忍不住想說:‘我兩個星期前提出來的時候,你說這是個愚蠢的想法。’但是你不能這么說,而只能說:‘這點子很棒,我們就這么做吧。’”
他精通演講藝術,以至于公司的其他主管都不敢和他較量。
喬布斯的產品發布會都是精心安排的。他會穿著黑色高領衫和牛仔褲緩步上臺,手里拿著一瓶水。聽眾都帶著教徒般的虔誠,整個活動更像是一場宗教復興大會,而不是公司的產品發布會。
發布會的展示方式也體現了蘋果產品的簡約——幾乎沒有表演的成分和道具輔助——但是在背后卻是真正的精密復雜。
他珍視的不僅是喬布斯最終給他的贊賞,還包括他在預演過程中的苛刻評估。“他迫使我要更加努力,而且最終我做得比預期的要好。”他回憶說。“我相信這是史蒂夫?喬布斯帶給蘋果的最重要的影響力之一。他無法容忍自己和他人的不完美。”
如果你無法把創新之處傳達給顧客,你就無法通過創新取勝。
一家好的公司要學會“灌輸”——它必須竭盡所能傳遞它的價值和重要性,從包裝到營銷。
商店風格也將沿襲蘋果產品的特點:有趣、簡單、時髦、有創意,在時尚與令人生畏之間拿捏得剛剛好。
他強調要讓顧客一進入這個零售區域,只需看一眼,就了解這里的流程。
簡約、減少分心的因素,是一家商店成功的關鍵,對于產品來說也是一樣。
喬布斯喜歡向人們講述,他所做的每件漂亮事都曾有過返工的時候。當他覺得不夠完美時,就會重來。
他說:“如果你發現有些事做得不對,你不能只是忽略它,然后說‘以后再處理’,這是其他公司的做法。”
對史蒂夫來說,‘少’永遠意味著‘多’,越簡單越好。所以,最好就是能用更少的元素搭建起一個玻璃屋,不但更加簡約,而且是站在技術的前沿。這就是史蒂夫最喜歡做的,無論是對于他的產品還是對于他的零售店。
一直以來,他都站在人性和科技的交叉點上。他熱愛音樂、圖片和視頻。他也熱愛計算機。數字中樞的本質就是把我們對創意藝術的欣賞和偉大的工程技術結合起來。
“當所有人都在削減開支的時候,我們反而決定要在情況低迷時繼續投資。我們主要會投資在研發上面,發明出一些新東西,一旦低潮期過去,我們就已經領先于競爭對手了。”這種投入造就了蘋果公司持續創新最輝煌的十年。
“當1999年Adobe背叛了我們之后,我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在我們所涉足的領域,必須要同時控制硬件和軟件,否則我們遲早要受制于人。”
從1999年開始,蘋果為Mac操作系統制作應用程序,目標用戶就定位在橫跨藝術和科技交匯處的人群。
喬布斯在接受《時代》雜志采訪時說:“我們是唯一一家掌握全部設備的公司——硬件、軟件、操作系統。我們能夠為用戶體驗負全部的責任。我們能做到其他公司做不到的事情。”
一家創新型的公司不僅僅要做到推陳出新,而且還要在落后時知道如何迎頭追上。
喬布斯有一個特長是,一眼就能看出市場上充斥著二流產品。
“不要擔心索尼。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們不知道。”
但是他主張知識產權保護,藝術家們也應當勞有所得。
以喬布斯的反主流文化傳統,他也不會對那些因之受損的唱片公司抱有同情。但是他主張知識產權保護,藝術家們也應當勞有所得。
iPod包含著一些非常有意義且不易被丟棄的元素,但是也有一些非常安靜和內斂的部分。它不會搔首弄姿,它是內斂的,但那平滑的耳機又是個瘋狂的創意。這就是我喜歡白色的原因。白色并不僅僅是一種中性的色彩。它既純凈又安靜,醒目、出挑但又不張揚。
本來,喬布斯完全可以放任盜版的存在。免費音樂意味著能賣掉更多的iPod。但是,因為他真的熱愛音樂,也熱愛創作音樂的藝術家,所以他反對這種偷竊創意產品的行為。
如果知識產權不受到保護,我們也沒有動力再去制作新軟件或設計新產品了。如果沒有了對知識產權的保護,那么很多創意公司就會消失,或者根本不會出現。其實說到底,道理很簡單:偷竊是不道德的。這樣做會傷害其他人,也有損自己的名譽。
人們和他們喜歡的歌曲之間有一種情感聯系。他們希望擁有《給惡魔的同情》和《暴風雨中的庇護》,而不僅僅是租用。
“盜版和網上下載早已將專輯分解了。如果你不能出售單首歌曲,那你也無法和盜版競爭。”
問題的核心是熱愛科技的人和熱愛藝術的人之間的分歧。喬布斯兩個都愛,這一點在他為皮克斯公司和蘋果公司工作時都有所體現,因此他也為二者之間建立了橋梁。
當我去皮克斯公司工作時,我開始意識到這個巨大的分歧。科技公司不懂創意,他們也不欣賞依賴直覺的思維方式,比如唱片公司的A&R部門[4]聽了100個人演唱之后就能感覺到哪5個人會成功。他們之所以認為創意人員只是整天窩在沙發里,自由散漫,是因為他們從來沒見過在皮克斯這樣的地方,創意人員是多么富有緊迫感和專業素養。另一方面,音樂公司也對技術完全沒概念。他們認為他們總能從外面雇到一些技術人員。但是這就像蘋果公司去找人制作音樂一樣。我們只能得到二流的A&R人員,就像音樂公司只能找到二流技術人員一樣。我屬于少數人,既懂得發明技術需要直覺和創造力,也知道制作藝術作品需要接受真正的專業訓練。
“他坐在一臺蘋果電腦前,就像是一個孩子在玩他心愛的玩具。和其他CEO不同,他對他的產品全心投入。”
音樂人和科技人員之間的技能屬性差距太大了。”
“經典的史蒂夫風格就是,他會同意一些事,但永遠不會實現。他會把你設進一個局,然后置之不理。他的表現是病態的,但這點在談判中很有用。他的確是個天才。”
這也是喬布斯端到端一體化戰略的精妙之處:iTunes上的歌曲首先促進了iPod的銷售,從而拉動麥金塔的銷售。讓拉克更為惱火的是,索尼公司原本也可以采用這種策略,但是它的硬件部門、軟件部門以及內容部門永遠都無法統一步調。
“史蒂夫?喬布斯有種驚人的能力:把關注點放在真正有價值的地方,能找來會做用戶界面的人,以及革命性的營銷手段。”
微軟再一次被趕超,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它也將再次復制蘋果的模式,奮起直追。但是和索尼一樣,微軟從來都沒有完成這個任務,即使喬布斯已經給他們指明了方向。
喬布斯一直希望蘋果公司能建立起獨立統一的烏托邦,在這個神奇的圍墻花園里,硬件、軟件和外圍設備完美結合,創造一種絕妙的體驗,某一個產品的成功也能促進所有關聯產品的銷售。
有一次,他甚至宣稱Windows用戶只能等他死了才可以使用iPod。
喬布斯從來都不是謙虛保守的人。他對著正在歡呼的人群宣布:“Windows版的iTunes很可能是Windows系統里最棒的應用程序!”
Zune是一個敗筆,因為微軟公司的人并不像我們這樣熱愛音樂和藝術。我們贏了,是因為我們發自內心地熱愛音樂。我們做iPod是為了自己。當你真正為自己、為好朋友或家人做一些事時,你就不會輕易放棄。但如果你不熱愛這件事,那么你就不會多走一步,也不情愿在周末加班,只會安于現狀。
喬布斯沒有把蘋果公司分割成多個自主的分支,他緊密地控制著他所有的團隊,并促使他們作為一個團結而靈活的整體一起工作,全公司只有一條“損益底線”。蒂姆?庫克說:“我們沒有財務獨立核算的事業部,全公司統一核算。”
和其他很多公司一樣,索尼也很擔心“內部相殘”。如果他們推出了一個音樂播放器,以及一個方便人們分享數字音樂的服務,那么唱片分支的銷售就會受到影響。喬布斯的一個商業原則就是:永遠不要害怕內部相殘。他說:“與其被別人取代,不如自己取代自己。”所以,即使iPhone的出現會蠶食iPod的銷售,或者iPad影響了筆記本電腦的銷售,都沒有阻礙他的想法。
事實上,iPod Mini真正使iPod站穩了市場,消滅了其他經營小體積閃存播放器的競爭者。在iPod Mini發布18個月之后,蘋果在便攜式音樂播放器市場中的份額從31%增加到了74%。
iPod Shuffle的廣告詞是:“擁抱不確定性。”
“只要把你的iPod交給一個朋友、你初次約會的人,或者是飛機上那個坐在你身旁的陌生人,你就像一本書一樣被打開了。所有人只需要用轉盤瀏覽一遍你的歌曲庫,從音樂角度上說,你就一絲不掛了。暴露的不僅僅是你的喜好——而是你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是在寫詞或構思方面,而是演奏。但是他們沒有就此罷休。他們是那么追求完美、精益求精。在我三十幾歲時,他們的這種精神給了我很大的影響。你完全可以看到他們為此付出了多少。
他們在每兩次錄音的中間都會做很多工作。他們不斷地倒回、修改,直到接近完美。(當我們聽到第三次錄音時,他向我解釋曲譜是如何變得更加復雜了。)
1978年,蘋果計算機公司(Apple Computer)剛成立不久,蘋果唱片公司就以“商標侵權”為由將它告上了法庭,因為披頭士之前的唱片公司也叫做“蘋果”。官司在3年后了結,蘋果計算機公司賠償了蘋果唱片公司8萬美元。雙方還達成了協定(現在看來這真是個天真的協定):披頭士不得生產任何與計算機有關的產品,而蘋果計算機公司也不得推銷任何與音樂有關的產品。
波諾笑道:“‘認識’喬尼?艾弗?我簡直是愛上這個家伙了。我情愿喝他的洗澡水。”
波諾回憶道:“喬布斯有時很火暴。但是那些時刻也讓我們成為更親密的朋友,因為在你的一生中也不會有幾次機會和人進行如此富有激情的討論。
即使他們是朋友,喬布斯仍然是一個強硬的談判者。
當喬布斯被確診癌癥后,他請求馬友友答應在他的葬禮上演奏。
皮克斯就像一座避風港,得以讓喬布斯排解在庫比蒂諾的壓力。
喬布斯認為這款活力十足的機器能夠吸引“巴斯光年”和“胡迪”的創造者,而且他很高興看到艾弗和約翰?拉塞特都具備這種把藝術和科技有趣結合的天賦。
喬布斯陶醉于電影制作過程的趣味性,并深深著迷于魔法般的計算機特技,比如計算機模擬制作雨滴折射出陽光,或青草葉在微風吹拂下晃動。
在皮克斯,他懂得了要給創意人員天馬行空的自由空間。
在皮克斯,喬布斯的主要任務是“談生意”,他與生俱來的強硬態度絕對是個優勢。
“史蒂夫堅信,設計對路的建筑物會對文化起到積極的作用。”
“皮克斯大樓是史蒂夫自己的電影。”
雖然生活在數字世界里,又或許因為他太了解數字生活帶來的孤立感,喬布斯非常推崇面對面的交談。他說:“在我們這個網絡時代,有一種想法認為,創意通過郵件和網絡iChat聊天就可以被開發出來。這是個瘋狂的想法。創意產生于自發的談話和隨機的討論中。比如你偶遇某個人,你問最近在做些什么,然后你說‘哇’,很快你就會蹦出各種想法。”
我們設計這棟大樓的目的,是希望員工們走出辦公室,多到中央中庭來走走,因為他們會遇到一些平時見不到的人。
《海底總動員》的畫面質感豐富細膩,在藝術方面成就非凡,還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獎。喬布斯說:“我喜歡這部電影,因為這是關于冒險,以及學會讓你愛的人也去冒險的故事。”
在談判中這么早就泄露底牌是一種最愚蠢的做法,至少按照傳統的規則來說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我的目標不僅僅是制作杰出的作品,還要建立卓越的公司。”
有些產品就好比你從衣櫥角落里翻出的喇叭牛仔褲,當時看起來比現在回想起來要更好;這些產品體現出蘋果對設計的熱愛,這種熱愛有時過于強烈。
人們以為計算機行業應該充滿創新,但實際上,這一行業充斥著設計粗糙的通用型電腦。戴爾、康柏和惠普這些公司,曾經貿然地嘗試過新造型并把電腦噴涂成藍色,后來也都將電腦制造外包出去,并展開價格競爭。蘋果憑借大膽的設計和開創性的應用,如iTunes和iMovie,成為唯一有所創新的企業。
換芯片并不容易,這相當于要重新編寫整個操作系統。
兩人的大多數談判都在散步時完成,這是喬布斯喜歡的方式。
斯坦福大學畢業典禮演講 喬布斯隱瞞了他繼續與癌癥抗爭的實情,告訴大家,他已被“治愈”了,這一如他2003年10月癌癥確診后的緘口不言。這樣保密并不稀奇,它是喬布斯本性的一部分。
一天晚上,他開始自己撰寫演講稿,除了征求妻子的意見,沒有其他任何人的幫助。他寫出了一篇非常親切簡潔的講話稿,充滿樸實的個人感受,是完美的喬布斯作品。
美國作家亞歷克斯?黑利(Alex Haley)曾說過,演講最好的開場是“我來給你們講個故事吧”。沒人愿意聽別人說教,但是人人都喜歡聽故事。
記住自己很快就要死了,這是我面對人生重大選擇時最重要的工具。因為,幾乎一切——所有外界的期望,所有驕傲,所有對于困窘和失敗的恐懼——這些東西都在死亡面前煙消云散,只留下真正重要的東西。記住自己終會死去,是我所知最好的方式,避免陷入認為自己會失去什么的陷阱。你已是一無所有,沒理由不追隨內心。
做他的替補很難,出風頭了該死,不出眾也該死。庫克成功避開了這些危險。在發號施令時,他冷靜果斷,但同時,他并不追求別人的注意與喝彩。“有些人反感什么好處都算在史蒂夫頭上,但是我對這些從來都不在乎,”庫克表示,“老實說,我希望自己的名字從不出現在報紙上。”
這個平衡很難拿捏,不過他們都做得很好。庫克說:“我很早就意識到,如果你不說出自己的意見,他就會把你趕走。他會采取對立的立場以激發更多討論,因為這樣做可能會帶來更好的結果。因此,如果你不習慣反對他的想法,那么就無法在蘋果待下去。”
必死的警示有助于英雄們正確地看待事物,培養謙遜的性格。
艾弗意識到,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大多數人,如果覺得某樣東西很拙劣,通常不會直接說出來,因為不愿招人厭惡,“這其實是一種虛榮的性格。”這種解釋過于寬容。不管怎么說,喬布斯沒有這種特質。
一“史蒂夫能夠根據對人和產品的感覺作出決定,你們懂的,對我來說這甚至很難解釋清楚。他做事的方式非常不同尋常,我認為很神奇。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感嘆‘哇’。”
格羅斯曼在其獨家報道中一針見血地指出,iPhone并沒有真正發明許多新功能,而只是讓這些功能實用了很多。“但這很重要。如果工具不順手,我們往往會覺得是自己太傻,沒有閱讀使用手冊,或者手指太肥……如果工具很糟,我們會覺得自己也很遜。如果有人改進了工具,我們會覺得自己也完美了點兒。
“你父母會為你這么有出息而感到驕傲的。”
“他有種不可思議的能力,能夠創造出一些小工具,我們原先不知道自己需要它們,等推出以后我們卻發現自己離不開它們,”萊昂斯寫道,“封閉的系統可能是傳達蘋果的技術禪理的唯一途徑。”
幽默,不要名人,也不要產品演示。“廣告要發出一份聲明,”喬布斯說,“它應該是一個宣言,告訴人們iPad很了不起。”
天線門:設計與工程誰說了算
在回憶這段經歷時,喬布斯有些熱淚盈眶。“我愿意再經歷一次這樣的事件,只要讓他有機會看看我工作時的樣子。”他說,“他應該看看自己的父親在做什么。”
喬布斯還決定把兒子里德也帶回公司一同參加會議;里德當時在讀高中四年級,剛和他從夏威夷回來。“我接下來兩天會全天不停地開會,希望你也能來,這兩天你能學到的東西比在商學院兩年還多。”他對里德說,“你將會和世界上最優秀的人才共處一室,看看一切是如何運作的。”在回憶這段經歷時,喬布斯有些熱淚盈眶。“我愿意再經歷一次這樣的事件,只要讓他有機會看看我工作時的樣子。”他說,“他應該看看自己的父親在做什么。”
麥肯納最為沉著和直接,他說:“只需擺出事實和數據,不要表現得傲慢狂妄,但要堅定和自信。”其他人,包括文森特在內,都勸喬布斯表現得更有歉意些,但是麥肯納不同意。他建議道:“不要夾著尾巴召開新聞發布會,你應該直接跟他們說,‘手機不完美,我們也不完美。我們是凡人,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事,而數據在這里。’”
沒有什么能比一般性的枯燥事實更能扼殺幽默了。
真正的創意和簡潔來自產品的一體化
蘋果的基因決定了只有技術是不夠的。我們篤信,是科技與人文的聯姻才能讓我們的心靈歌唱。后PC時代的電子設備尤其如此。大家都在涌入這一平板電腦市場,可是他們把它看成是下一代PC,硬件和軟件要由不同的公司制造。
跟其他地方有多么不同,而我認識到,“那又他媽的能怎么樣呢?
他種種的自私特征之一,就是他經常不記得紀念日或生日。
“有沒有誰能告訴我MobileMe是要做什么用的?”團隊成員回答后,喬布斯追問道:“那他媽的為什么它做不了那個?”接下來半個小時他一直在斥責他們。“你們玷污了蘋果的聲譽,”他說,“你們應該相互憎恨,因為你們令彼此失望。連我們的朋友莫斯伯格都不再寫贊美我們的文章了。”
消費者被粘住了。一旦你開始使用iCloud,就會很難切換到Kindle或安卓設備。你的音樂和其他內容無法同步到那些設備上;事實上,它們可能會無法工作。蘋果30年來抵制開放系統的努力達到了高潮。
我沒看到把我們的音樂應用裝到安卓系統上有什么好處,除了讓安卓的用戶高興之外。而我不想讓安卓的用戶高興。
所有的辦公室都會跟落地窗有一段距離,這樣長長的走廊就會沐浴著陽光,還可以作為公共空間。他跟一些建筑師有一個爭論,建筑師希望這些窗子可以打開,而喬布斯從來不喜歡讓人們能夠打開東西的想法。
他的動力來源于他對事業的熱愛和對蘋果產品的自豪。
“你不用感激,因為你有我的DNA。”
對于皮克斯的這一三部曲,喬布斯從一開始就精心培育,而最后這一部是圍繞著安迪離開家去上大學的種種感情故事。“我真希望我能永遠和你在一起。”安迪的媽媽說。“你永遠都在。”安迪回答。
喬布斯曾許諾,在每個孩子13歲以后都會帶他們去他們自己選擇的地方旅行一次。里德選擇了京都,他知道他父親對那座美麗的城市散發出來的禪意有多么迷戀。在埃琳2008年滿13歲時,她同樣選擇了京都。然而喬布斯的病情迫使他取消了那次旅行,他答應等他好一些,2010年再帶她去。但是等到2010年6月他又不想去了。埃琳為此垂頭喪氣,但并沒有抗議。她母親帶她跟一些朋友一起去了法國,把京都的旅行改到了7月。
喬布斯開始欣賞伊芙的這種精神——而且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自己的影子。“她是個炮筒子,比我見過的任何孩子都要倔犟。”他說,“像是報應一樣。”他非常理解她的個性,可能因為跟他自己很相像。“伊芙要比很多人想象的敏感得多。”他解釋說,“她太聰明了,她比別人強,不知不覺中會疏遠別人,結果發現自己沒什么朋友。她還在學習怎樣做她自己,但同時也需要磨磨棱角,這樣才能得到她需要的朋友。”
他人格的兩方面都能夠在本書中得到反映,而且不能斷章取義。“跟很多有非凡天分的人一樣,他并不是在所有方面都同樣優秀。”她說,“他沒有社交風度,不會設身處地替別人著想,但是他高度關注如何發揮人性的作用、讓人們獲得力量,如何使人類進步,并給人類創造正確的工具去追求進步。”
無論我們的政治理念是什么,我希望你了解,我們來這兒是為了做任何你要求的事情來幫助我們的國家。
“我要么就是最先這樣跑贏癌癥的人之一,要么就是最后死于這種癌癥的人之一。”一次喬布斯跟醫生們開會后這樣告訴我,“不是最先上岸的,就是最后被淹死的。”
關于專注,我們談了很多。還有人的選擇。如何知道應該信任誰,以及他如何打造一支可以依賴的團隊。我給他講了必須采用什么樣的攔截戰術去防止公司變得松散或充斥著二流選手。我強調的主要事項就是專注。要想清楚,谷歌成熟以后想成為什么樣的公司。現在攤子鋪得到處都是,你想專注去做的5個產品是什么?把其他的都扔掉,因為會拖你的后腿,會把你變成微軟,導致你生產的產品符合要求但不偉大。我盡量做了我能做的。我會繼續與像馬克?扎克伯格一樣的人做這樣的事。我余生的一部分時間會用來做這個。我可以幫助下一代記住當下偉大企業的血統,以及如何把這些傳統發揚光大。硅谷一直非常支持我。我應該盡我所能作出回報。
縱觀他們的職業生涯,彼此對于數字世界最根本的一個問題都抱有對立的理念——硬件和軟件應該緊密整合還是應該更加開放。“我曾經相信那種開放的、橫向的模式會勝出。”蓋茨告訴他,“但是你證明了一體化的、垂直的模式也可以很出色。”喬布斯也承認說:“你的模式也成功了。”
蓋茨補充了一條警告性的說明:“一體化的模式之所以成功,是因為有史蒂夫在掌舵。但那并不意味著它將在未來的多個回合中獲勝。”喬布斯也感覺必須要加上一句對蓋茨的警告:“當然,他的分散模式可行,但并沒有制造出真正偉大的產品。這是問題的所在。是個大問題。至少在一段時間內是。”
“我對奧巴馬感到失望。”他說,“他的領導力出現問題是因為,他不愿意得罪別人或讓那些人滾蛋。”
“我有過很幸運的事業,有過很幸運的人生。”他回答說,“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蘋果的同事們稱其為喬布斯的天才/白癡二分法。你不是這個就是那個,有時候一個人同一天就能得到這兩種評價。這一觀點同樣適用于他對產品、對想法,甚至對食物的看法:不是“史上最棒”,就是差勁兒、腦殘、沒法兒吃。因此,發現任何瑕疵都可能引發喬布斯一頓咆哮。一道金屬涂層、一顆螺絲釘的曲線、一只機箱上藍色的深淺、一款導航屏幕的直觀性——他會一直罵它們“爛透了”,直到某個時刻他突然稱贊它們“完美至極”。他把自己看做一個藝術家,他也確實是,所以他縱容自己具有藝術家的性情。
如果看到偉大的蘋果軟件在其他公司的蹩腳硬件上運行,他就會渾身難受,甚至更糟;同樣,一想到讓未經審核的應用或內容污染蘋果設備的完美,他也會有過敏反應。這種把硬件、軟件和內容整合成統一系統的能力使他可以貫徹簡潔的理念。天文學家約翰尼斯?開普勒(Johannes Kepler)曾說過,“自然喜歡簡潔與統一”。史蒂夫?喬布斯也這么說。
喬布斯下令,麥金塔的操作系統不會供其他任何公司的硬件使用。微軟則采取了截然相反的策略,允許Windows操作系統在各種機器上授權使用。這雖然沒有催生出最優雅的計算機,但是卻幫助微軟統治了操作系統世界。當蘋果的市場份額縮小到5%以下時,微軟的策略被視為個人電腦領域的勝利者。
然而從長期看,喬布斯的模式證明是有一些優勢的。當其他計算機制造商都在商品化時,蘋果即使以很小的市場份額都能保持極高的利潤率。例如在2010年,蘋果的收入只占個人電腦市場的7%,但是卻獲得了營業利潤的35%。
“我們做這些是因為我們想創造偉大的產品,因為我們關心用戶,因為我們愿意為全部的體驗負責,而不是去做別人做的那些垃圾。”他相信他是在為人提供服務,“人們在忙著做他們最擅長的事情,他們希望我們去做我們最擅長的。他們的生活很繁忙,他們有其他事情要做,而不是去想怎樣整合他們的計算機和電子設備。”
那種專注使他能夠說不。他只保留幾個核心產品,砍掉一切其他業務,讓蘋果回到正軌。他剔除按鍵讓電子設備簡單化,剔除功能讓軟件簡單化,剔除選項讓界面簡單化。
他把這種專注的能力和對簡潔的熱愛歸功于他的禪修。禪修增強了他對直覺的信賴,教他如何過濾掉任何分散精力或不必要的事情,在他身上培養出了一種基于至簡主義的審美觀。
“我的責任是當事情搞砸了的時候說實話而不是粉飾太平。”他說。這一點使他富有魅力又能鼓舞人心,但也使他有時候,用技術詞匯來說,像個渾蛋。
“我就是我,你不能期待我成為另外一個人。”
喬布斯的傳奇是硅谷創新神話的典型代表:在被傳為美談的車庫里開創一家企業,把它打造成全球最有價值的公司。他沒有直接發明很多東西,但是他用大師級的手法把理念、藝術和科技融合在一起,就創造了未來。他欣賞圖形界面的威力,就以施樂無法做到的方式設計了Mac;他領會了把1 000首歌裝進口袋的快樂,就以索尼盡其全部資產和傳承都無法成就的方式創造了iPod。有些領導者通過統攬全局去推進創新,有些是通過把握細節。喬布斯兩者兼顧,不懈努力。
在他的時代,他超越眾人,創造了極具創新性的產品,把詩歌和處理器的力量完美結合。他的粗暴使得跟他一起工作既讓人不安又令人振奮,而他借此打造了世界上最具創造力的公司。他能夠在蘋果的DNA中融入設計的敏感、完美主義和想象力,使之很可能,甚至此后幾十年,都是在藝術與科技的交匯處成長得最茁壯的公司。
The Journey is the Reward 過程就是獎勵
“畢加索不是說過么:‘好的藝術家只是照抄,而偉大的藝術家竊取靈感。’在竊取偉大的靈感這方面,我們一直都是厚顏無恥的。”
“你是想賣一輩子糖水呢,還是想抓住機會來改變世界?”
當被問到是否要做市場調查時,他回答說:“不,因為人們不知道他們想要什么,直到你把它擺在他們面前。”
“對于年輕人來說,現在整個世界都是一樣的。”
最后的話…
我的激情所在是打造一家可以傳世的公司,這家公司里的人動力十足地創造偉大的產品。其他一切都是第二位的。當然,能賺錢很棒,因為那樣你才能夠制造偉大的產品。但是動力來自產品,而不是利潤。斯卡利本末倒置,把賺錢當成了目標。這種差別很微妙,但它卻會影響每一件事:你聘用誰,提拔誰,會議上討論什么事情。有些人說:“消費者想要什么就給他們什么。”但那不是我的方式。我們的責任是提前一步搞清楚他們將來想要什么。我記得亨利?福特曾說過,“如果我最初問消費者他們想要什么,他們應該是會告訴我,‘要一匹更快的馬!’”人們不知道想要什么,直到你把它擺在他們面前。正因如此,我從不依靠市場研究。我們的任務是讀懂還沒落到紙面上的東西。寶麗來的埃德溫? 蘭德曾談過人文與科學的交集。我喜歡那個交集。那里有種魔力。有很多人在創新,但創新并不是我事業最主要的與眾不同之處。蘋果之所以能與人們產生共鳴,是因為在我們的創新中深藏著一種人文精神。我認為偉大的藝術家和偉大的工程師是相似的,他們都有自我表達的欲望。事實上最早做Mac的最優秀的人里,有些人同時也是詩人和音樂家。在20 世紀70 年代,計算機成為人們表現創造力的一種方式。一些偉大的藝術家,像列奧納多? 達? 芬奇和米開朗基羅,同時也是精通科學的人。米開朗基羅懂很多關于采石的知識,他不是只知道如何雕塑。人們付錢讓我們為他們整合東西,因為他們不能7天24小時地去想這些。如果你對生產偉大的產品有極大的激情,它會推著你去追求一體化,去把你的硬件、軟件以及內容管理都整合在一起。你想開辟新的領域,就必須自己來做。如果你想讓產品對其他硬件或軟件開放,你就只能放棄一些愿景。過去,不同階段有不同的公司成為了硅谷的典范。很長一段時間里,是惠普。后來,在半導體時代,是仙童和英特爾。我覺得,有一段時間是蘋果,后來沒落了。而今天,我認為是蘋果和谷歌——蘋果更多一些。我想蘋果已經經受住了時間的檢驗。它曾有過起起伏伏,但如今仍然走在時代的前沿。要指出微軟的不足很容易。他們顯然已經喪失了統治地位,已經變得基本上無關緊要。但是我欣賞他們所做的,也了解那有多么困難。他們很擅長商業方面的事務。他們在產品方面從未有過應有的野心。比爾喜歡把自己說成是做產品的人,但他真的不是。他是個商人。贏得業務比做出偉大的產品更重要。他最后成了最富有的人,如果這就是他的目標,那么他實現了。但那從來都不是我的目標,而且我懷疑,那最終是否是他的目標。我欣賞他,欣賞他創建的公司,很出色,我也喜歡跟他合作。他很聰明,實際上也很有幽默感。但是微軟的基因里從來都沒有人文精神和藝術氣質。即使在看到Mac以后,他們都模仿不好。他們完全沒搞懂它是怎么回事兒。像IBM或微軟這樣的公司為什么會衰落,我有我自己的見解。這樣的公司干得很好,它們進行創新,成為或接近成為某個領域的壟斷者,然后產品的質量就變得不那么重要了。這些公司開始重視優秀的銷售人員,因為是他們在推動銷售、改寫了收入數字,而不是產品的工程師和設計師。因此銷售人員最后成為公司的經營者。IBM的約翰?埃克斯是聰明、善辯、非常棒的銷售人員,但是對產品一無所知。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施樂。做銷售的人經營公司,做產品的人就不再那么重要,其中很多人就失去了創造的激情。斯卡利加入后,蘋果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是我的失誤;鮑爾默接管微軟后也是這樣。蘋果很幸運,能夠東山再起,但我認為只要鮑爾默還在掌舵,微軟就不會有什么起色。我討厭一種人,他們把自己稱為“企業家”,實際上真正想做的卻是創建一家企業,然后把它賣掉或上市,他們就可以變現,一走了之。他們不愿意費力氣打造一家真正的公司,而這正是商業領域里最艱難的工作。只有做到這一點你才能真正有所貢獻,為前人留下的遺產添磚加瓦。你要打造一家再過一兩代人仍然屹立不倒的公司。那就是沃爾特? 迪士尼,還有休利特和帕卡德,還有創建英特爾的人所做的。他們創造了傳世的公司,而不僅僅是賺了錢。這正是我對蘋果的期望。我不認為我對別人很苛刻,但如果誰把什么事搞砸了,我會當面跟他說。誠實是我的責任。我知道我在說什么,而且事實證明通常我是對的。那是我試圖創建的文化。我們相互間誠實到殘酷的地步,任何人都可以跟我說,他們認為我就是一堆狗屎,我也可以這樣說他們。我們有過一些激烈的爭吵,互相吼叫,那可以說是我最美好的一段時光。我在別人面前說“羅恩,那個商店看起來像坨屎”的時候沒什么不良感覺。或者我會說“天啊,我們真他媽把這個工藝搞砸了”,就當著負責人的面。這就是我們的規矩:你就得超級誠實。也許有更好的方式,像個紳士俱樂部一樣,大家都戴著領帶,說著上等人的敬語,滿嘴華麗委婉的詞匯,但是我對此不太在行,因為我是來自加利福尼亞的中產階級。我有時候對別人很嚴厲,可能沒有必要那么嚴厲。我還記得里德6歲時,他回到家,而我那天剛解雇了一個人,我當時就在想,一個人要怎樣告訴他的家人和幼子他失業了。很不好受。但是必須有人去做這樣的事。我認為確保團隊的優秀始終是我的責任,如果我不去做這件事,沒有人會去做。你必須不斷地去推動創新。迪倫本來可以一直唱抗議歌曲,可能會賺很多錢,但是他沒有那么做。他必須向前走,1965年在民謠中融入電子音樂元素時,他疏遠了很多人。1966 年的歐洲巡演是他的巔峰。他會先上臺演奏原聲吉他,觀眾非常喜歡。然后他會帶出The Band 樂隊,他們都演奏電子樂器,觀眾有時候就會喝倒彩。有一次他正要唱《像一塊滾石》,觀眾中有人高喊“叛徒!”迪倫說:“搞他媽個震耳欲聾!”他們真那樣做了。披頭士樂隊也一樣。他們一直演變、前行、改進他們的藝術。那就是我一直試圖做的事情——不斷前進。否則,就如迪倫所說,如果你不忙著求生,你就在忙著求死。我的動力是什么?我覺得,大多數創造者都想為我們能夠得益于前人取得的成就而表達感激。我并沒有發明我用的語言或數學。我的食物基本都不是我自己做的,衣服更是一件都沒做過。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賴于我們人類的其他成員,以及他們的貢獻和成就。我們很多人都想回饋社會,在歷史的長河中再添上一筆。我們只能用這種大多數人都掌握的方式去表達——因為我們不會寫鮑勃?迪倫的歌或湯姆? 斯托帕德(Tom Stoppard)的戲劇。我們試圖用我們僅有的天分去表達我們深層的感受,去表達我們對前人所有貢獻的感激,去為歷史長河加上一點兒什么。那就是推動我的力量。轉載于:https://www.cnblogs.com/ratel/p/789640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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