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理想主义者，在腾讯用10年做到了畅销榜第一
壹
2010年，在國內(nèi)做了6年MMO的楊峰，因為一次網(wǎng)友見面決定加入騰訊。
這位網(wǎng)友名叫于海鵬，曾經(jīng)是育碧上海的資深制作人。兩個人在MSN上聊了2個月，聊MMORPG，聊次世代，聊武俠，頗覺相見恨晚。線下見了面，于海鵬邀請楊峰來自己在騰訊的新項目擔任主策劃。項目的代號很霸氣：「騰訊武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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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峰加入后，于海鵬帶著團隊用半年時間，做了一個注重戰(zhàn)斗動作表現(xiàn)，類似武俠ARPG的Demo，老板們看著也挺滿意。可通過了立項評審，到了大規(guī)模開發(fā)階段，大家的心思卻活絡了起來。
為了做出一個逼真的武俠世界，團隊拉開中國地圖，準備一一還原江南水鄉(xiāng)、塞北沙漠、秦川雪山、襄州云海、云滇森林等真實的中國地理風貌。但Demo用的引擎只支持2.5D，做不出想要的效果。正好當時諸多端游MMO廠商都在號稱布局次世代，于是團隊決定換一個全新的3D引擎。
那該選哪個引擎呢？于海鵬想了想，育碧幾乎每個叫得上名字的IP都有自己的引擎分支；很多海外頂級產(chǎn)品也會基于自研引擎高度定制。要不干脆自己做一個？
這個決定讓他們付出了5年的時間和幾個億的成本，但也成就了《天涯明月刀》（以下簡稱天刀）的核心競爭力。
由于團隊里的不少人都有主機研發(fā)背景，大家對于技術突破的執(zhí)念極重，「別人能做到的，我們就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我們也可以試著研究。」
以渲染和視距為例。當時的國產(chǎn)游戲大多都是「硬渲」，老老實實地渲染模型的每一個細節(jié)，視距不會超過眼前100-200米；而《天刀》的團隊則參照海外頂級產(chǎn)品的技術標準，研究動態(tài)分級渲染、裁剪和LOD策略，思考如何根據(jù)玩家的視野、視距、視覺關注點和互動相關性節(jié)省性能空間……2013年第一次技術測試，他們硬是把視距做到了23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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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想做出更逼真的動態(tài)場景：「在房頂下面的場景就是干的，沒有雨絲；在光下看，雨水要順著石頭往下流；下雨后泥土和衣服都要變濕，但沒淋到的背面要是干的……」為此，他們研發(fā)了基于物理偏正光照體系的氣候模擬技術，并打磨每一個視覺效果的細節(jié)，連閃電枝杈和扭曲程度都要運用分形法，實時隨機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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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的努力獲得了回報。2013年，《天刀》開啟首次測試，玩家們的評論非常熱烈：地圖超大，視距超遠，植被豐富，天氣逼真……等等，可為什么角色這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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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當時《天刀》的角色也沒有那么糟糕。但和場景品質(zhì)相比，呆板暗沉的角色就像是一個個玩偶。沒辦法，團隊只好改動頭身比，重構所有模型，為角色模塊重新制定了一套技術和審美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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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做出好看的女性角色臉部，美術團隊搜集了3000多張各國女明星、網(wǎng)紅的正面、側(cè)面、半側(cè)面角度的圖片，以及他們微笑、皺眉的表情，反復揣測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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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角色顯得更加真實靈動，他們讓面部骨骼的旋轉(zhuǎn)可以精確到0.1度，還實現(xiàn)了「Look at」的技術，讓角色的眼神會自動跟隨移動的鏡頭。「沒有捷徑，就是要反復調(diào)整高度耦合的參數(shù)，找到可意會不可言傳，可神通而不可語達的那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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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效果提升之后，游戲的性能開銷又提了上來。在接下來的2年里，幾乎整個團隊都撲在了優(yōu)化和測試上面。「一個500v500的戰(zhàn)場，玩家之間的關系、距離、視野、移動……釋放技能的渲染優(yōu)先級和同步策略都會影響視覺表現(xiàn)。這個優(yōu)化工作是海量的。」在這個過程中，玩家和行業(yè)的呼聲也越來越高，「他們覺得每次測試都像換了個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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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015年，伴隨手游的爆發(fā)，端游的獲客難度與日俱增。早年各廠同期立項的次世代端游MMO要么擱淺，要么倉促上線，而《天刀》成了市場為數(shù)不多的盼頭。2015年5月，在行業(yè)和玩家的不斷催促下，《天刀》終于正式上線。可畢竟端游時代已經(jīng)過去，它的首日PCU不到100萬，大家都覺得不如預期。
作為一個投入5年的項目，一旦做砸，影響的可是團隊100多人，甚至整個北極光的前途。于海鵬和楊峰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貳
上線第一天，《天刀》最大的流失點，是新手村的第一場戰(zhàn)斗。
一開始團隊不太理解。早在立項時就有大量玩家建議，武俠游戲不應該站樁輸出搓火球，游戲一定要做出動作感。于是他們把門派技能和新手村的第一場戰(zhàn)斗設計得非常動感：主角和敵人一起穿梭在竹林當中，一沾即走，角色一邊移動一邊釋放技能，曼妙輕靈。結(jié)果大量用戶紛紛表示……我暈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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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意識到：MMO的用戶非常復雜，讓多元玩家都能獲得舒適的體驗才是核心。按照一般的思路，《天刀》應該拼命開啟活躍和付費活動，先把數(shù)據(jù)穩(wěn)住。但在這一洞察下，他們先是做了持續(xù)幾個月，幾乎每天一次版本更新的「瘋狂體驗優(yōu)化和易用性打磨」，然后又做了兩個違背常理的決定。
第一，當時的免費MMO大多把PvE和成長當成玩家付費的核心驅(qū)動力，「花了錢就能更快升級，打過BOSS……短期付費牽引和反饋非常強烈。」但《天刀》卻在運營階段強行把PvE和PvP屬性分離開來，讓PvE屬性可以完全通過游戲活躍獲得，以此拉平玩家的數(shù)值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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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降低對玩家在線時長的要求。
端游MMO大多要面臨國慶、春節(jié)等長假的考驗：很多玩家會有外出旅游，和家人團聚的需求，不可能抱著臺式機到處跑。常規(guī)的運營打法是用活動和獎品鼓勵（逼迫）玩家在節(jié)日繼續(xù)上線；但《天刀》卻做了一款手機助手，讓玩家可以通過開啟假日模式減負，通過APP上的操作完成必要的行為。「讓用戶舒適，他們才愿意長期留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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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商業(yè)化、經(jīng)濟系統(tǒng)和產(chǎn)出……《天刀》開始用這套思維模式調(diào)整游戲的各個模塊。到了2016年，游戲的用戶規(guī)模逐漸穩(wěn)定，MAU達到了幾百萬，DAU也達到了近百萬，展現(xiàn)出了長線運營的優(yōu)勢。這5年來，《天刀》一直是騰訊端游MMO領域的To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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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改動讓楊峰堅定了一件事：不做短線做長線，「研發(fā)的5年我們都熬過來了，沒道理在運營階段輕易放棄。」2016年，看到穩(wěn)定的用戶規(guī)模和達標的KPI，他們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把天刀打造成一個長線的國風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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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是什么？楊峰認為IP是故事、人物、符號、文化和認可這些東西的用戶，一起構成的關系和內(nèi)容的紐帶。為了打造IP，他們需要創(chuàng)造一個足夠真實的世界。
在當時，國內(nèi)網(wǎng)游行業(yè)對劇情和世界觀并不是特別重視，文案策劃大多是半路出家，處在策劃工種鄙視鏈的底端。不過幸運的是，《天刀》找到了一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同事。
弎
顧婷婷本科和碩士的專業(yè)是宗教學。畢業(yè)之后，她去起點中文網(wǎng)做了主站編輯，推動過《鬼吹燈》的簽約，還在業(yè)余時間寫過武俠小說——當然，很不賺錢。在廣告行業(yè)幾經(jīng)輾轉(zhuǎn)，陰差陽錯，她以運營策劃的身份加入了天刀團隊，同時還獲得了寫文案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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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曾在起點日更5000-10000字的作家，顧婷婷說自己的手很快：「之前文案策劃要寫2-3天的東西，可能我半天就能寫出來。」左右閑來無事，她便接下了IP設定的活兒，開始根據(jù)古龍的原著創(chuàng)作年表，替每個門派編織過往，給每套衣服寫故事，為角色寫人設小傳，QQ轉(zhuǎn)讓還建議美術去掉盟主的胡子，「一旦長了胡子，他就和老公兩個字無緣了！」
一開始，團隊還覺得這些工作是錦上添花。直到2016年，一段叫做「燕南飛之死」的劇情把《天刀》的貼吧和微博刷爆了。
最后他準備參加一場決斗，反派建議他不要用自己的名字，繼續(xù)擔任公子羽的替身；但正派建議他不要隱藏自己的身份，要讓"燕南飛"三個字響徹江湖。最后他決定使用自己的本名，獲得了大家的接納，但在決斗中卻被反派滅口……于是玩家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他們沒想到一個引導自己的NPC會死，而且是這么可惜，這么遺憾地死去。 這段CG現(xiàn)在看起來有些粗糙，但在當年卻具有強大的沖擊力
在表現(xiàn)這段劇情的時候，團隊使用了即時演算動畫，「既花資源又花錢，一段要幾十萬」。本來大家的打算是做最后一次，可看到了玩家的反饋，他們不但沒有放棄，反而開始學習影視行業(yè)，研究如何用動作、分鏡和鏡頭運動來詮釋角色和高潮情緒，并制作了可以模版化制作的劇情編輯器。IP組的工作也有了更大的空間。
考慮到玩家的理解門檻，《天刀》的故事線并不復雜，但他們不會創(chuàng)造純粹的好人和壞人，而是讓每個角色都有清晰的行為動機和行事邏輯，并讓他們?yōu)樽约旱倪x擇付出代價，面對最終的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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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正派的反攻下，公子羽失去了一切，只和明月心兩個人末路逃亡。在逃亡的路上，明月心對公子羽說，最開始是我們兩個人，到現(xiàn)在又只剩我們兩個人。公子羽問她：你后不后悔？明月心說：我從無悔意。
這段故事激起了玩家激烈的討論，「你憑什么喜歡/討厭公子羽和明月心」的帖子經(jīng)久不衰。而顧婷婷說，他們就是要表達更真實立體的人性：「壞人能不能擁有忠貞不渝的愛情？對你好的是不是一定是好人？好人又會不會犯錯？只有在沖突中迸發(fā)出的復雜個性，才更能激發(fā)文藝作品應有的反思與力量。」
同樣讓玩家津津樂道的還有《天刀》的國風文化。在游戲內(nèi)它的文化包裝隨處可見：玩家喜聞樂見的白馬叫「白公子」；天衣系列的三套衣裳叫做「祈年」「紫宸」和「未央」，分別是明清、北宋和漢朝的宮殿；真武門派的鎮(zhèn)派武器叫「負陰抱陽」和「內(nèi)圣外王」……而在游戲外，團隊先后和敦煌、故宮、上海京劇院、張家界等地聯(lián)動，還準備在游戲中建設一座以湘西芙蓉鎮(zhèn)藍本的特色家園：「天衣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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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別院的顧問是清華建筑系的教授劉暢。在芙蓉鎮(zhèn)考察時，顧婷婷一邊和他吃土家臘肉，一邊講述天衣閣閣主蘇夜來的故事——她是大宋第一女設計師，整日云游四海，會把有趣的人，有趣的事做成衣服，這也是游戲?qū)ν庥^時裝的包裝。于是劉暢在店家的賬單背面口占了一首七律：
百歲板廬萬歲山，土家臘胙幾家煙。
長發(fā)織成青衫軟，芙蓉拭卻刀光藍。
心弦一曲藏徵羽，足跡三行連暑寒。
閑看明月穿今古，只羨夜來不羨仙。
芙蓉鎮(zhèn)的地勢高低起伏，臺階很高，一路走來，劉暢一邊上臺階，一邊回身叮囑《天刀》團隊要整舊如舊，用最貼近歷史對方式來改建和復原民族文化，最好一草一木都不要改動。活動結(jié)束后，在去機場的路上，念及此情此景，顧婷婷便回贈了一首五言：
常作水經(jīng)注，又仿霞客行。
古樓尋秀色，邊鎮(zhèn)話月明。
揮毫詩成就，拾階人叮嚀：
文脈源流長，草木總關情。
《天刀》對于國風元素的重視和理解可見一斑。而這些屬性，也讓玩家即便離開了游戲，也會始終關注它的故事、服飾和衍生內(nèi)容。
楊峰說，每次發(fā)布會結(jié)束后，他都能在評論區(qū)和發(fā)布會現(xiàn)場看到不少熟悉的玩家。他們或許已經(jīng)AFK，但仍舊會祝天刀越來越好。「他們就是我們的IP用戶。」
肆
不過《天刀》也難以抗拒時代的變化。就算端游做得再好，如果想擴大這個IP的影響力，手游必須提上日程。
手游不光決定了IP的成敗，它的收入還決定了團隊未來能夠獲取的資源和支持。一系列選擇擺在楊峰面前：要不要重復端游的劇情？要不要快速做一個端游的低配版本？要不要做端轉(zhuǎn)手式的「IP變現(xiàn)一波流」？這些是端轉(zhuǎn)手MMO最常見的做法，也能最快獲得收入回報。
但楊峰全部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如果上線1年就只剩幾萬的DAU，只能再去快速立項、快速開發(fā)、快速上線，用換皮的循環(huán)填補成本缺口；只是用端轉(zhuǎn)手引入部分歷史用戶，不能轉(zhuǎn)化更多的IP新用戶，還談什么IP？知行要合一嘛。」
光有想法還不夠，楊峰在團隊架構上也展現(xiàn)了自己的決心：端手游團隊不分家，核心Leader和團隊骨干拉通覆蓋，資源充分打通，團隊享受同一套利益分配機制。「我不愿意舍棄端游。再說我們只有200人，如果分家，無論如何也搞不定兩個這么復雜的項目。」
為了保留端游的美術優(yōu)勢，他們先用少量人力做了2年的技術探索，然后在優(yōu)化方面下了苦功。
楊峰說，做過自研引擎，從無到有地創(chuàng)造了那么多源生代碼，本來他們對品質(zhì)和性能的平衡很有自信。但實際做起來才發(fā)現(xiàn)手機的性能基線太低，高品質(zhì)手游的復雜度遠超預期。「就比如半透明材質(zhì)的開關就擺在那里。但手機沒有風扇，沒有水冷，一開就會發(fā)熱、耗電、閃退。如果要做底層優(yōu)化，又會改變大量的上層邏輯，導致版本很不穩(wěn)定。」
北極光引擎組技術總監(jiān)安柏霖在知乎上用植被舉了例子。由于手游的GPU對植被很不友好，他們必須要根據(jù)最新的技術不斷升級。《地平線：零之曙光》在GDC上的分享、老論文里的頂點壓縮技術……每次更新一波，兩名植被小哥就要將所有的植被重新過一遍，調(diào)整貼圖模型、重新設置風力、重新導出、充分測試……前后做了6遍才達到最終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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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實現(xiàn)理想中的效果，程序團隊有時還要扛住制作人對上線進度的壓力。在端游中，團隊試著實現(xiàn)過2次全場景覆蓋樹木的效果，但均以失敗告終。楊峰建議團隊優(yōu)先實現(xiàn)其他的效果，但程序還是偷偷做了第三次嘗試。看到了下圖最終的結(jié)果，楊峰表示：「Good Job，大家的堅持是對的。后面的進度壓力我多扛一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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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按照《天刀》手游引擎技術負責人劉冰嘯的說法，他們基本還原了端游超遠視距的遠景表現(xiàn)，保證了云海等技術點的特色，還升級了端游基于物理光照單位的Lighting方式，在暗光下的表現(xiàn)甚至優(yōu)于端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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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玩法上，他們也要在繼承端游的基礎上趟出一條不太一樣的路。楊峰說，很多策劃都會向他推薦其他國產(chǎn)MMO手游的玩法和系統(tǒng)，但他往往會反問：你了解過他們這個玩法的生命周期和在整個體系內(nèi)的定位嗎？你了解過這個玩法的用戶參與率以及趨勢變化嗎？它的趣味構成是一次性低重復度的，還是樂趣持續(xù)可循環(huán)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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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世界觀和劇情上面，《天刀》手游的時間線和端游做了合并，但給玩家做了不一樣的定位：端游玩家早出場5年，已經(jīng)成為了名滿江湖的大俠；而手游玩家則初出茅廬，要慢慢結(jié)交自己的朋友，面臨的敘事也更加碎片化。這樣端手游玩家體驗劇情的視角，以及遇到的NPC戲份各不相同。
它的文化包裝也延續(xù)了IP的國風定位，四次測試的名字干脆湊成了一首小詩：「小樓一夜聽春雨，江湖何處不飛花。與誰把酒邀明月，將我行兮向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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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天刀》手游打磨了整整4年，這超出了絕大多數(shù)MMO手游的開發(fā)周期。
10月16日，《天刀》手游正式上線，立刻拿下了免費榜第一。它的新增用戶很快就超過了千萬，而且50%以上都不是傳統(tǒng)RPG的用戶。之后它還多次登頂暢銷榜，成了北極光多年以來收入峰值最高的產(chǎn)品。
12月23日天刀IP國風嘉年華的夜晚，在孔明燈的映襯下，無人機在天空一筆一畫地拼出「天涯明月刀」五個字。伴隨爆炸的煙花，楊峰和一群同事昂首遙望，眼角泛淚，情難自已。
新的明月正在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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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不過即便如此，《天刀》團隊也還是沒到滿足的時候。
楊峰說，2016年虛幻引擎之父Tim Sweeney拜訪騰訊，在觀看他們演示時曾評價：這是我見過全球做得最好的原始森林，這讓團隊興奮不已。「因為我們做到了別人沒有做到的事……現(xiàn)在我們對手游的美術表現(xiàn)還是不滿意。設備的性能太差，我們的能力沒有發(fā)揮出來。」
除了美術，楊峰的感慨還有很多：「立項的時候我提過，要不要在玩法設計選型上步子邁得更大一點，結(jié)果所有人都勸我冷靜……為了避免步子太大扯著蛋，《天刀》手游一路做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和成績。但在未來幾年，中國游戲研發(fā)團隊的組織結(jié)構和設計理念會有巨大的變化，首鼠兩端往往會導向最差的結(jié)果。2021年我們要更有勇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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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永不知足的氣質(zhì)也彌漫在整個團隊中。在嘉年華當晚的慶功宴上，紀錄片導演讓團隊輪流講講自己觀看表演的感受。結(jié)果一名美術PM站了起來：「我看彈幕里，玩家說好幾套端游的衣服手游都還沒有，我們什么時候開始做？」導演忍不住了：「讓你們談感受，你怎么在提需求？」
沒辦法，他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楊峰說，明年端游要進行一輪新的技術升級，挑戰(zhàn)接近3A的品質(zhì)，手游也要繼續(xù)還原更多端游的特性，并在玩法、運營和平衡性上持續(xù)優(yōu)化創(chuàng)新。
事實上，他們已經(jīng)拆解過一款又一款單機開放世界的玩法，分析在剝離它們的一次性體驗之后，能不能找到支持網(wǎng)游長線體驗的循環(huán)：「既然短期之內(nèi)沒有足夠的資源和精力開新項目，那么明年年底在端游的新地圖里，能不能做一個開放世界方向的Demo？」
于海鵬對《天刀》團隊和北極光的評價是「比較軸，比較有理想色彩」；楊峰對自己團隊的評價也差不多：「非常理想主義，非常糾結(jié)，非常強迫癥。感謝公司對我們的包容。當然支持也歡迎再多一些……」
這個團隊的工作熱情依舊令人發(fā)指。安柏霖在知乎上說：「雖然每天工作量都很大，但我每天早上醒來就很盼望著上班，迫不及待的到公司開始梳理策略，看數(shù)據(jù)和寫代碼。」
顧婷婷則告訴團隊，如果寫的東西連自己都不嗨，不興奮，討論起來眼睛不會發(fā)亮（她說眼睛發(fā)亮不是文學描寫，而是活生生的物理現(xiàn)象），甚至早上起床一想到上班就很不開心，那就可以考慮辭職。不過她對此不太擔心，因為常常有人寫完一段內(nèi)容就要哭上一場，「覺得自己終于打動了自己，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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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為死磕只是暫時的，手游掙到錢后他們就會放松下來，變得和其他團隊沒什么兩樣。可楊峰卻講了一個頗具凡爾賽風味的細節(jié)：11月再度登頂暢銷榜的那一天，他和運營負責人看著飛漲的收入嘆了口氣：「得收著點兒，我們要取得KPI和長線運營的平衡。」
在采訪之前，我其實不太理解這個團隊的選擇。一款似乎可以只做2年的手游做4年，難道他們一定能掙到超過兩倍的錢？他們真的不在乎歷史開發(fā)成本？
但楊峰表示，他們不會簡單地羨慕那些能在短期內(nèi)賺到更多錢的團隊。「每個團隊都有適合自己的風格和路徑，公司這么大，完全可以包容更多的可能。之所以選這條路，是因為我們自己喜歡。如果有了這些積累，未來的回報還是沒有預期的那么好，我們愿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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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婷婷說，《天刀》IP的價值理念除了善和勇，還有她很喜歡的一句話：知其黑而守其白。「我知道事情是那么復雜，世界是那么多變。但我還是愿意堅守自己的選擇，讓選擇決定我的命運。」
她告訴我，文化作品往往超越現(xiàn)實，這條理念對她的日常生活不太適用。但在我看來，這群人本來就不只活在現(xiàn)實里。她所描繪的，是理想主義者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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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jié)
以上是生活随笔為你收集整理的这群理想主义者，在腾讯用10年做到了畅销榜第一的全部內(nèi)容，希望文章能夠幫你解決所遇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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